几个小时之前,格里高利,被组织派出来押送人质的人,正驱车前往交接地。他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浓重的黑眼圈,视线又落在被绑在后座,昏迷不醒的女人身上。“真是个狠心的男人。”他喃喃,说的是钟逸。这样的女人,也舍得放手不救。
格里高利扫了电话好几眼,确认没有新的信号。老大他们在和钟家继续谈判,约定了新的交接地点和方式。老大对钟家人先前的行为很生气,决定以眼还眼,也给他们送一次空车。第一次的交接让他们损失了一个兄弟,钟家放了一辆空车,找了人在周围蹲守。负责取钱的人在发现异常后直接自我了结,让他们没能成功顺藤摸瓜。若非这个女人实在值些东西,老大早就将她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只是落到bratva手上,会比被他们折磨更骇人吧。格里高利轻轻叹一口气,看到已经等在前方的深灰色SUV,把自己的旧皮卡开到合适的位置后停车,转头认真看了昏睡的邬月一眼,只觉得“暴殄天物”。
米哈伊尔和德米特里坐在靠在车上,看到停在不远处的旧皮卡后对视、点头,从车上不情愿地直立起来。“可算来了,这笔债可真是折腾。”米哈伊尔把手中的啤酒喝尽,将罐子捏扁丢到地上。“认真点,这帮人很难搞,都让我们追到土耳其来了。这次搞不好又要耍花招。”德米特里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枪抽出来,用手袖擦了又擦,余光瞥着慢慢靠近的黑影,“这次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还不还钱,我们可以直接采取行动,吩咐来自Brigadir,谢苗·特罗菲莫维奇。”
“看样子,他不像带了钱......那是什么?”米哈伊尔皱眉,直接给枪上膛,瞄准了格里高利,和他抱过来的那个长形影子。“一个......人?活的还是死的?”
格里高利停下,将邬月直接放到地上。不等他抬头,两支枪口的黑洞就对准了他。“钱呢?”德米特里的声音让格里高利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肋骨。“这里。”他指了指地上的神智不清的女人,她只简单被绑住手脚,半边脸被地上的尘土脏污,头发糟乱。
“我不喜欢玩笑。”德米特里直接开火,子弹擦过格里高利的大腿飞了出去,使他倒地哀嚎。“这是,这就是钱......啊——”德米特里不给他进一步解释的机会,抬脚就对着鲜血直流的大腿踩了下去。
“这女人是谁?”米哈伊尔用强光手电筒照邬月,在看清那张漂亮的脸后又蹲下来细看,“这样看来,确实能值些。不过......”米哈伊尔伸手拍拍邬月的脸,发现她仍没有动静后又用手指探她的鼻息,“我们不做这种生意,我们从不被允许碰这些。真是遗憾。”
德米特里转头,跟随米哈伊尔投出的光线去看邬月的脸,嘴角微勾,却没说什么。“她是伊琳·钟,来自钟家庭......爱德华·钟的新妻子,你们,一定至知道爱德华钟......我们将她绑了,正要拿赎金来.....还款,只是时间来不及......”格里高利吃痛浑身僵直,拼尽全力将词语从牙齿中挤出来。
德米特里终于抬腿,格里高利立刻蜷缩在一起,大口喘气。“这么说,你给我们的,不止你们欠下的两千万了?”格里高利尝试爬起来,“正是,正是......”
砰——
格里高利的头颅破了一个洞,正在流出汩汩鲜血。血液顺着他的身体流到地上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倒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米哈伊尔瞪大眼睛,视线在格里高利淌血的尸体和德米特里冒烟的枪口间飞速切换。“解决问题。”德米特里踢了踢格里高利,确认他死透,擦擦枪口将手枪放回口袋。
“你杀了他?我们是来要钱的!现在怎么和Brigadir交代?弄不好,Avtoritet都有可能亲自过问!”米哈伊尔话里的紧张毫无扮演,两千万的债在组织里不算最多,只是没有完成任务,就会被视为无用与背叛,需要承担组织的后果,这是bratva运行的法则,在他们Avtoritet的治下被更加严格地贯彻。米哈伊尔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凄惨的下场了。
“他死了,我们才能要到债,山羊。”德米特里白了米哈伊尔一眼。“他们绑走了人,却没要到钱,说明中途出了问题,绝没有这么简单。我不杀了他,等着他毁掉整件事还是等着警察找上来?”德米特里也蹲下来,查看邬月,“他们给她打了药?”“是的,镇定剂或其他,晕死过去了,但心跳还在。”米哈伊尔斜眼看德米特里,捕捉到他不安分的手,“我们应该先报告谢苗·特罗菲莫维奇。”
“我会的。”德米特里撩开邬月的衣服翻看,确认她身上没有严重的伤,眼神扫过不该扫的地方,“你说,我们在把这女人上交前,不如先......”
谢苗·特罗菲莫维奇·波瓦洛夫在伊斯坦布尔的某个酒店的泳池边,专心享受着对他而言奢侈的日光。这次任务是他主动请缨,只因目的地是南方、度假胜地,任务难度不高、只是讨个小债,他因在格罗兹尼忙了大半年而渴望水热的骨头痒了起来,把这活计抢走了。他故意将截止的日期提前,想着早日结束任务,可以在地中海畔躲几天懒,避免回到逐渐开始冰封起来的北地去。更何况,这些日子谁都想避着Avtoritet,众所周知,本就让人胆寒的莫罗佐夫先生在被女人抛弃后变得更加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