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不会，伤人的熊才会举行送还仪式——这是什么？”

“熊，是礼物啦。”五条两手撑着腮帮子，卖了个萌。

“咦？完全看不出来！谢谢，我也有份礼物要给您！”

*

“熊，好多熊……你们在违法走私吗？”你对着满货厢的动物尸骨，头皮发麻。

“瞧你说的，天生地养，我们都是从地上捡的。还有狐狸、鹿、水獭……全部都要搬走。”

金田一修麻利地扔来最后一个棕熊头，你仓皇接过，“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他一个纵身，从一米高的车厢落地，身手矫健到看不出是个高寿老人。

“都说了天生地养，万物有灵，打开第二道门就指望它们了。”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第二道门？”你的咒力轻巧托起所有动物。

金田一修赞了声，率先步入林间，背手哼起了初次见面时的小曲。

月光盈盈，听不懂的歌声依旧动人。

不过曾经的大槐树下都是人，这里只有一具具悬浮的白骨与你们相伴。

距离你放出豪言壮语，已经过去了一个动感卡车挨个炫完所有车主，再到这副鬼片氛围的路程时间。你已经开始怀念五条悟。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再坚持一下，死皮赖脸也要换个打开方式！

“到了。”

你抬头，湖面卷起的风拂过胸膛，切身来到阿寒湖的一角，才觉得其规模远比在登山客营地看到的大。

“这里放你右手方第三具。”他斜睨那具狐狸头骨，你刚把它放下，土壤裂开一条缝，头骨下沉，褐土翻涌，最后严丝合缝地闭上。

地下有空间。你跺了跺夯实的地面，咒力悄悄渗入，看到了些草木根系和虫类，狐狸头骨不见踪影。

好像是结界术，但和五条悟教过的都不一样。

“第二道门里是【空性结界】。”

*

几天前。

“阿寒湖附近什么也没有！”尖锐的枝条从人类肌肤里破体而出，鲜血瞬间洒上花御左臂的白布条。

草木在异常生长，栖息于此的动物们瑟瑟发抖，特级诅咒的愤怒足以吞噬一切，唯独眼前的年轻女人，喊着“不妙、不妙”，注意力却不在被特级诅咒攻击的伤口上。

“【空性结界】的外部物理景观不会有任何异样。”对咒灵们而言是个茫然的词，羂索说，“你们没察觉到结界的存在吗？”

花御更凶狠的攻击回答了一切。

“喂喂，这副身体还有大用处啊，陀艮。”羂索跳到陀艮背后，陀艮施展的水盾拦下了花御的致命攻势。

“陀艮！”花御怒。

“花御…羂索…漏壶死了…”未成年的陀艮流着泪，还把羂索当成了家族一员。

背后的人类嫣然一笑，笑声清越如夜莺，“本质是由无数独立房间单元拼接而成的迷宫式结界集群，算了，你们也听不懂。不过最好再找找，听说阿伊努族在里面藏了净界的制作方法。”

“做不到。”花御冷冷拒绝。

它已经察觉，所谓合作，不过是利用。

“冬木奏找到我们了。”

杀意短暂清明，它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千面千相的怪物。

“陀艮，我们走。你接下来的计划与我们无关了。”

树木牵走海洋，特级诅咒的声音渐行渐远，“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唤醒诅咒之王。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山林回归平静。

羂索拇指抹过脸颊的伤口，血越蹭越多，鲜血的气味引来了暗处的窥伺者。庞大的棕熊拨开灌木。

“真是头大，阿伊努人搞了什么隐蔽机制。”对这张脸，她是真心疼，“你说是吧，棕熊先生？”

*

你停下动作。

“阿寒湖你看到了吧，”你们继续绕湖而行，他翻过倒塌的树干，往蛀空的树洞里塞了只鹿角，“火山沉下来的一个破湖，人来人往……哎哟！”

他被裸露的树根绊了脚，差点翻进漂浮绿球藻的湖里，“呵呵，没见过都难。”

你：……

又放下一块祭品。

“总的来说，我们现在看见的就是这道结界的最外层，风景秀美，人人可来。”

“好了，最后一块在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老头捋了捋胡须。

你放下，什么都没发生。

“正南离位乌鸦，坎位蛇，震位鹿，西南坤位熊……不会吧，没错啊。”他心虚道。

“学空性结界还要会看风水吗？”你刚吐槽，世界突然发生错位，空间分割成一个个无数的方块。

“哈哈，”确认自己没有老年痴呆的金田一修心情大好，“这种级别的结界术早就失传了，我们只是用祭品隐藏了它。”

“所以，这是什么？”你伸手穿过虚影，景色变成了一半湖面，一半高专？

熟悉的校舍、操场，一砖一瓦，如果不是潮湿的水汽味，你会以为自己回到了东京。

“稍微精通点结界术的人，可以改写内部景观。”金田一修伸手，控制权更替，高专的那块少了许多，部分变成金田一哲郎的玻璃工坊。

“外面的人看不见我们，嘿，当上长老有个好处，谁惹我烦了，就来这里躲躲。”

无视你滥用私权的指控，他走进了玻璃工坊。

“等等！”你懵懂道，“没有其他指引了吗？”

“是天，是地，是风，是雨，是人，找找和五条跳舞时候的感觉，成为一切的时候就是成功。”他最后咕哝了声，“真是吓死我了，一个不留神……就失败了啊。”

他说什么你听不见了，你盯着前方久久没回神。因为空无一人的高专变成了废弃基站。无意识中，你拟造了一个人形投影。

深紫色高专制服，白发，好久不见的眼罩。

对于五条悟达成另类陪伴这件事，你都想给自己鼓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