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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失魂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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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门被轻轻合上。只剩林君雨一人躺在空荡的厢房内,身子僵硬不动。直至日落西山,他的眼珠稍微晃了一下,似是刚回魂。

他很心痛,心痛君维那样明媚开朗的一个人,和林君雾越来越相似。

他很心寒,心寒自己在林君维的心中,依然是可以随便拿捏,可以随便夺走性命之人。

原来权力是这样有用的东西,它能让人面目全非,却能让人安然无恙,不被伤害。

一个被他压抑很久的念头破土而出——

“若我会音南剑,乃有灵之人,这天下,何愁不是我的呢?”

不,其实不一定要用音南剑。

雪阳家族有一个预言,简葭会出现一位没有灵力的皇帝。

“雪阳祭司,上皇怎么样了?”雪阳山上,左梓煜看到雪阳沐从治疗的密殿出来,急忙冲上前询问。

林君维一直站在密殿门口旁等待,看到雪阳沐,急切的视线没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林君维得知林君雨晕倒的消息后,打开传送阵飞到雪阳山上,把睡梦中的雪阳沐薅起来给林君雨治疗。雪阳沐虽有不满,但也任劳任怨,把林君雨送到密殿中检查一番。

“你们进来吧。”雪阳沐把他们引进密殿,“他眼下的情况很……难以言说。”

林君雨躺在密殿的冰床上,暖阳照在他的身上。哪怕双眼紧闭,脸上的愁容没有因此消散,眉头反而越蹙越紧。

雪阳沐也不废话:“我就直接说了。上皇此次晕倒,是因为他忧思过重,伤及心脉,所以才会突然没了气息。现在我疏通了他的心脉,但是他的忧思未解,所以无法醒来。若要解除他的疑虑,只有一个办法,抹除他的记忆。否则的话,醒来之后,他也不能活得太久。”

林君维和左梓煜异口同声:“什么?”

雪阳沐给他们解释:“左公子,宣宁二年,你把上皇带过来时,上皇被下了一道缚心咒。”

没等左梓煜说话,她继续说:“当时上皇心灰意冷,这道缚心咒压制了他的求死之意,对疗愈上皇而言,益处良多。后来上皇恢复如初,我便解了这道缚心咒,只是被至亲之人背叛之痛,岂是一朝一夕可以愈合的?上皇心病未解,便主动请求下山,我当时不同意,但他执拗,也就作罢。”

她没再往下说,但林君维和左梓煜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林君雨下山时,忧思未解,只是他隐藏得太好,无人察觉。下山后,雅帝驾崩,御邪帝猜忌,离草阁大乱,邻国来袭,兄妹离心……诸多种种,哪一件事不是加重他的心病?

怕是在他没有察觉之时,他的心脉已经被这些事情损耗了。

林君维难以接受,整个人直接支撑不住,蹲在地上,以手掩面。

她当年做了什么?她都做了些什么!

如果她弑君夺权天理难容,把她的命要去便是!为什么报应总是落到她珍重之人身上!

“我还让他……”左梓煜捂着嘴,哽咽道,“我还让他说以前的事……”

他怎么能这样自以为是。

“上皇哪怕再痛苦,也不愿忘记以前发生的事。你们要不要和他说一声,让他有个准备。”雪阳沐拿出一张符咒,正是林君维在灵堂给林君雨的那一张,“御邪上皇,这是你给他的吧。”

林君维盯着雪阳沐手里的符咒,强撑着身子,让自己站起来:“是。”

这张符咒是安神咒,林君雨做恶梦的时候,符咒可以安抚他的心神,让他睡一个安稳觉。只要不被破坏,它能一直使用。然而,符咒已经破损,林君雨恶梦缠身太久,早就把这张符咒给消耗掉了。

“我能用这个符咒进入他的梦境,你们可以进去和他说话。但是——”雪阳沐加重语调,“这张符咒破损很严重,你们刚进去一刻钟,他看不见你们,你们也没有办法对他说话,这时候稍安勿躁,知道吗?”

墨前司使的到来,只是林君雨在百涟城的一个小插曲。除了这件事以外,林君雨该干什么干什么,闲来无事的时候,便进厨房精进厨艺。一切似乎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但又不一样。

“殿下,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桂花糕!”他换上一身普通的衣裳,和左梓煜走在长街上。左梓煜看到桂花糕的小摊前排起长队,他是个爱凑热闹的人,把手中东西塞入林君雨怀里,兴冲冲地排队去也。

林君雨不爱热闹,找了块人少的阴凉地等候。

他兴致勃勃地看街上的场景,一阵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他只当是赶路人,避到一边,不让自己挡道。果然,一位包着头巾的人抱着一沓旧纸,匆匆而过,看到他的一瞬,眼睛顿时亮起。

“公子,你要长生药吗?我们医馆现下正在卖长生药,我看你面相和善,正是适合此药之人!”头巾人挂上标准笑容,抽出一张旧纸递过去,“你看这上面画的药,就是长生之药!可有用了!”

林君雨推开那张旧纸,礼貌回绝:“这些东西我不敢兴趣,你还是另寻客官罢。”

对方看长生药不成,转变策略,锲而不舍:“不要长生药也没关系,你可以试着炼长生骨!这个是皇宫准予的,我们不害人,只帮人,公子你不用怕我骗你们!”

林君雨神情一下变了:“胡言乱语,皇宫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逆天而行,必成血河,你怎么能保证这个事情能不害人?”

“不信就算了。”头巾人卖药不成,反被训了一通,把脸一沉,招呼其他客官去也。

林君雨越思索,越觉不对。自上一年开始,他就能听到“皇宫支持研制长生药”的传闻,虽然现在没有酿出大祸,但林君雨隐隐不安,觉得这种事情就是隐患,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陛下到底想干什么?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难道她登上帝位之后,忘记本心,想要走雅帝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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