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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失魂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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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知有愧,我对不起那些孩子,我不应该把他们带走,如果不是我一直鬼迷心窍,他们怎么会……”庄谦抽抽搭搭地哭泣,用手帕拭泪,结果眼泪越流越多。没办法,她必须演得肝肠寸断,这样才能体现痛心疾首的效果。为了不让自己露馅,她专程往手帕上抹上催泪的药粉,就怕自己哭不出来。

坐在她对面的林君雨也很配合,直到她第六次以帕拭泪后,才让人把她拖出去,带回刑部受审,给足了庄谦在众人面前展现戏班功底的机会。

冉域来犯,旧都和予幸城的水军不敢掉以轻心,悍然对上冉域的攻势,却大败而归。战败的消息传到宫中,一时间,朝中上下无不震惊,旧都州和偏南州的两支水军是简葭水军中的精锐,若他们力战不敌,简葭又如何应对冉域大军?

“这个时候,温氏来找我了。”林君维旁观林君雨的梦境,她无法干扰梦境的情况,也看不到和她一起进来的左梓煜,只好偶尔说几句话,评价过去的事情,“温氏说他去了一趟冉域,是庄谦把简葭的情报卖给冉域,还帮冉域制订了针对简葭的作战计划。”

她眼中的讥诮之意加深:林君雾对庄谦到底有多信任?这种事情都能被庄谦知晓。

她继续看林君雨的梦境,心急如焚,恨不得这个梦境对她的限制快点结束。如果她能在最糟糕的回忆重现之前,把林君雨从梦境里拽出来,那就再好不过。

陛下得知庄谦的所作所为后,知道此人断不可留,一边给旧都和予幸城拨援军,一边下旨抓捕庄谦。

庄谦显然不满足于简葭的祸事,离开冉域后,又到跑到巫勒州兴风作浪,威胁易苏罗与他合作,搜罗当地的孩童,或卖或打,全凭她的心情。

易苏罗只想害自己的仇家,不敢再滋生其它事端。自从当上巫勒州长后,他日夜难安,最后请辞州长职务,在事情败露之前给自己和家人都换了身份,而原来的名字被安上病逝的下场。

他低调做人,小心行事,还是被庄谦逮到了。

但他不想再做脏事,转头就告诉晋王殿下庄谦的行踪。

于是乎,就出现了庄谦在被捕时,痛哭流涕的场景。

林君雨对庄谦的“自知有愧”嗤之以鼻——若是她真的有改过自新的想法,又怎么解释他刚才看到的惨不忍睹的画面?

被庄谦囚禁的孩子,在侍卫的护送下,送去了医堂。林君雨祈祷他们一切都好,莫要被庄谦害得没有了后半生。

从京城赶来的刑部官员把庄谦押走,林君雨把所有事情都回想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准备离开。

易苏罗多次欲言又止,但看林君雨严肃的脸色,终究没有把话说出口。

林君雨给左梓煜使了个眼色,左梓煜会意,开启了隔音阵,自行退到一旁。

“过去的事情,本王不再追究,日后好自为之,莫要存害人之意。”林君雨淡声道。

林君雨不再追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宽宏大量,而是眼下情况危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况且,穷寇莫追。如果他在易苏罗想要将功补过之时,断了易苏罗的后路,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激发更坏的情形。

“多谢晋王殿下。”易苏罗感激。

隔音阵撤下,林君雨礼貌告别,离开这间罪孽深重的屋宅。

冷彩城晴空万里,林君雨赶路前往传送阵时,抬头看了一眼澄澈的天空,莫名生出悲意:也不知道下次来,是否还能见到这样的好天气。

“晋王殿下,请留步。”一个人在后面纵马而来,声音急切。

林君雨一拉缰绳,回头看去,一位头发灰白的人骑马飞奔,身后扬起一阵尘土。她没来得及靠近林君雨,左梓煜长剑出鞘,拦住她的去路:“庄家主是过来给庄谦求情的?”

骑马的人着急解释:“不,不是,我是来贺喜晋王殿下捉拿庄谦归案的!”

林君雨:“……”

今年怎么就能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情?

片刻后,某家小茶馆内。

“庄谦犯下此等大错,绳之以法是她罪有应得。我更怕她逃脱律法的制裁,这会更让庄家蒙羞。”庄家主对庄谦态度淡漠,“我不在乎她是死是活,但我要保住庄家,此事均为庄谦一人所为,庄家上下所有人毫不知情,此事望殿下知悉。”

林君雨审视眼前的庄家主。根据传言,现任庄家主是庄萝善因在外和旁人共度春宵而诞生之人,早年她奔波流浪,后来从母亲口中撬出自己的身世,跑去投靠庄家。

庄萝善去世后,顶替他的旁系族人意外身亡,庄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最后现任的庄家家主毛遂自荐,登上了这个无人想要的位置。

“本王不认为庄家人毫不知情。”林君雨不相信庄家主的话。

“不管殿下相信与否,最后结果必定只有庄谦一人作恶。”庄家主察觉到林君雨挥散不掉的怀疑,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我们庄家两年前的逐出文书,已经通告所有的族人,庄谦性格顽劣,触犯律法,从此与我们庄家两不相干。”

林君雨没有接过庄家主的信封:“这个东西,你应该给陛下,而不是求情于我。”

他站起身,不再管庄家主恳求的话语:“陛下不是无端迁怒之人。如果你真想撇清关系,保下全族,应当上奏陛下,而不是来我这位亲王这里。恕不奉陪了。”

说罢,他翻身上马,奔向火明州的战局中。

冉域的攻击蔓延到了火明州,林君雨率兵冲锋陷阵,浴血奋战,却屡战屡败,退到了百涟城内。

他看着自己认识的、不认识的军官和百姓倒在眼前,有人曾对他忠心耿耿,有人曾对他恶言相向,有人和他只是萍水相逢,有的人和他素不相识……他们都死在了战火中。

折扇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他手中的长剑已断,脸上伤口未愈。此时冉域人在百涟城外严阵以待,断定他们在里面待不了太久。他们在等,等到城中人弹尽粮绝,他们就可将其一网打尽。

“殿下,雪阳祭司传音过来,说需要百位修士在传送阵上接承阵法。”左梓煜也是灰头土脸,朝林君雨禀告。

林君雨不疑有他:“你挑几个过去,这次是什么阵法?”

“祭司说,此阵布局全国,每个州都有一个承接阵法力量的地方。当此阵开启时,雪阳阵会帮音南剑识出冉域人,一击毙命。”

林君雨听到一个重要的词:“音南剑?”

“对,陛下现在就在雪阳山上,等着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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