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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终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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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御邪帝最后没有驾崩,只是假死出宫。此事真假与否,已不可考。若她真的存留于人间,昭景帝又该如何面对她?是把她捉拿归案,还是让她流落在外?皇帝死而复生的事情传到宫外,会不会有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不过,这是昭景帝该思考的问题,与我们平民百姓,没有太大关系。让我们继续说这个故事,就当御邪帝真驾崩了。昭景帝登基多年,不止一人问他,是否后悔与自己的皇妹争权?昭景帝对这个问题一笑置之。

“雅帝做过的错事大白于天下,真相揭晓得太晚,以至于到最后没有大快人心之感,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又过了很多年,昭景帝退位了,帝皇三兄妹的传奇落下帷幕,新的朝代即将开始。

“曾有人说,昭景帝退位之时,一位白发女子出现在旧都的某座山头上,这位女子一手仗剑,腰间别笛,看上去器宇不凡,有天子之姿。

“一位小女孩陪家里人给祖宗上香,路过这位白发女子时,觉得这位侠客的装扮十分稀奇,频频回头。白发女子对这位小姑娘欢喜得很,每当小姑娘回头一次,她就朝她摆手一次,直到小姑娘不再回头看她了,她才拉起斗篷帽子,消失在晴朗风景中。

“这是御邪帝和孝淑太后的最后一面,从今往后,孝淑太后与皇家再无瓜葛,她的前程,天高海阔。”

符书仁坐在温氏的墓前,绘声绘色地说完一个话本子。现在是国丧期,他不能在茶馆说书,只好在温氏这里过过嘴瘾。

“温兄啊,你听了我的话本子,要告诉我这个故事是好是坏。”符书仁笑着指责听故事的人,“你看看你,听了又不说话,还要我给你烧钱,做人怎么能这样?”

墓碑静静地立着,没人回答他。

符书仁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寂静:“我和你说件事,我要去遇荫城了。国丧期过了,我再回留香茶馆说书。我那徒弟写信过来,说要接我去刑家享福,怎么说我都要去一遭是吧,那可是简葭金子最多的家族!我徒弟的弟弟,还收养了一个小娃娃,我要是过去了,她定会把她的两个弟都丢给我教导,你信不信?”

还是没有人说话。

符书仁站起身,拍干净衣袍上的尘土,补充一句:“庄谦已经死了,你在下面看到她,不要理她,知晓否?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和首席说一声,不要一声不吭地就去寻仇,无需一根筋地查明真相啊!实在不行,你来勾我的魂也好啊!”

四周寂静无声,连一阵风都没有刮过。

虽然国丧期还没过,茶馆的生意照旧,只是不宜喧闹。

林君维依然是留香茶馆的散财掌柜,为了防止身份暴露,来茶馆的时候,她会把自己乔装打扮成叶清娘的模样。

茶水氤氲,她支着脑袋,懒洋洋地看向窗外。一只灵力缠绕的信鸽扑棱棱地飞来,停在窗框上。

“找我的?”林君维取下信,信鸽身上的灵力消散无踪,“嗖——”的一声,从窗框飞了出去。

林君维打开信,上面是一行苍劲的字迹:“一切安好,勿念。”

把列恬救出来时,她奄奄一息,眼神接近麻木。看清来人是林君维后,列恬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很快便消散不见。

她说:“陛下,我想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的地方。”

林君维修复了她的身体,疏通了她的经脉,给她换上了整洁的衣服,但列恬没能醒来。

她有着微弱的气息,但她无法苏醒。

林君维寻遍名医,给她治疗,得到的答案始终如一。

列恬不会醒过来了。

林君维不愿相信,迟迟没有给列恬下葬。

列恬一直躺在译清宫中,被林君维的灵力温养着。直到林君维准备假死出宫时,她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从京城跑去旧都,路上舟车劳顿,林君维的身体随时可能被拖垮,她无法再多带一个人陪她逃亡。再三思量后,她决定把列恬放在有灵力温养的玉棺中。皇陵始终有人把守,无人打扰,绝对安全。

这件事极其隐秘,当年除了林君维,没人知道列恬的去向。

哪怕是列恬的师父沈望步,林君维也没有对她说列恬的下落。

林君维没料到两件事。

一是她假死多年,真有不要命的人去开她的棺;二是沈望步竟然会回来寻找列恬。

那日,她回到京城,把列恬从陶鹏群手中救下来后,看到了循迹而来的沈望步。

沈望步问她,可以不可以把列恬归还于她。

她拒绝了。

“您当年收列恬为徒,就是看上她身体不会受伤的体质,想要探求这样的体质是如何炼成的吧?”林君维对她的请求充耳不闻,反问道,“六年前,列恬出事的时候,您有问过她的下落吗?您有问过她怎么样了吗?”

这时候回来干什么呢?装什么师徒情深呢?

沈望步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过了片刻,她才回答:“这几年,我对小恬始终有愧,我不否认我那时的失责,但我希望能有一个补偿她的机缘。”

“晚了。”林君维冷笑,“刚才她被陶鹏群操控时,你为何不出手,是想等到我和陶鹏群两败俱伤,你渔翁得利吗?”

“臣不敢做此想……”

“我现在不是太上皇,都指挥使认错人了。”林君维打断她的话,“沈前辈,我敬佩您镇守一方,多年风雨飘摇,您却全无怨言,任劳任怨。我希望您莫信小人谗言,从一而终,安享晚年。”

沈望步听出林君维话里的意思,明白自己是不能把列恬带走了。她是个拎得清的人,听到林君维的话,并不气恼:“你打算带小恬去哪里?”

“恕我不能多言。”

“无妨,她是安全的吧?”

“这是自然。”

沈望步走后,林君维找到了一个极其可靠的人,武帝的前司使,程止予。

程止予隐居山林多年,无欲无求,是最适合安顿列恬的地方。

“上皇这般信任于我,老身实不敢当。”程止予一如既往地不苟言笑,听完林君维的来意,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神情,“上皇不怕老身对列姑娘使坏?”

“你不会。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林君维笃定。

听到她这样说,程止予如释重负:“正好我一人待着,也是寂寞。这位列姑娘,老身会护她周全,不会让离草阁的人找到她。”

“程叔,多谢。”林君维郑重道,“我又欠了你一次。日后您需要帮忙,我林君维在所不辞。”

“两次都不是亏欠。”程止予正色,“上皇,武帝助我良多,若不是她,就不会有如今的我。她的恩情,程某永世难忘,她的子女若有困难,程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君维心中感激:“程叔言重了,赴汤蹈火真不至于。”

程止予:“……”

“照顾好身体,有空的话来留香茶馆坐坐。”林君维起身,准备离开,“列恬我就交给您了,辛苦您照顾了。日后若有困难,去钱庄报上我的名字,他们不会怠慢您的。”

“有你这句话。老身就放心了。”程止予把林君维送到门外,“上皇,保重。”

林君维看完程止予的来信后,手中灵力一凝,纸条灰飞烟灭,消散不见。

她没有回信问程止予他们现在在哪里。

程止予来信了,说明一切安好,她不必太过忧心。

说实在的,她也没有什么可以忧心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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