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高举玉佩，一手召出法阵，“地脉更迭，山河相易，斗转乾……啊！什么东西！”

冰冷刺骨的潭水忽然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慌乱之际，手中的玉佩不知掉到了何处。

心月狐抹掉脸上的水，胸膛剧烈起伏，脸涨的通红，“你居然没死！玄冥鲸凭什么放过你！”

玄冥鲸是御灵神君的众多坐骑之一，传言是渡阙庭从九幽之下带出的冥兽，凶残暴虐，遍体幽火，喜食人肉。

而传说中不放过任何活物的玄冥鲸，正容忍渡阙庭站在自己头上，慢条斯理地欣赏手中玉佩。

“嘶，这玩意挺眼熟啊，”渡阙庭看着如羊脂般细腻温润的玉佩，想起来在哪见到过它。

这不正是谢宁尘化形那日，阿渡给他准备的那枚玉佩吗！

怎么会在心月狐手里？

渡阙庭按捺住心中惊异，他站在玄冥鲸上，离岸边有些距离。

看着心月狐气急的模样，他轻笑一声，“这是做什么？千里送玉佩，礼重情意轻？”

心月狐气得一口银牙差点咬碎。谢宁尘低下头，微微勾起唇角。

玉佩回到渡阙庭手中的那一刻，数十里外的阵法立刻暗淡无光，停止抽取猎灵者体内的灵气。

躺在地上的猎灵者们四肢微微抽动，保住了一条性命，但本就靠秘法堆砌的修为，经此一遭，再无提升可能。

他们此生，和修炼再无缘了。

心月狐遭到阵法反噬，喷出一口黑血，她恶狠狠地盯着渡阙庭，眼睛红得快要滴血。

忽然，她心念一转，手背蹭掉嘴角的血，咧开诡异的微笑，“罢了，你还被蒙在鼓里吧。啧啧啧，真是可怜，这枚玉佩送你便是，但，你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吗？”

渡阙庭垂眼看着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攥紧了手中的玉佩，不知在想些什么。

心月狐也不顾渡阙庭到底有没有听，她向前迈步，潭水漫上她的小腿，玄冥鲸想上前，被渡阙庭阻止了。

心月狐微微歪头，仰视他，用小女孩最天真的嗓音，说着最锋利的话。

“那是御灵神君给谢宁尘亲手雕刻的，”她语速放缓，却格外清晰，“是谢宁尘爱人的遗物。”

渡阙庭手一僵，视线扫过岸边。

谢宁尘站在碎石堆旁，嘴唇紧抿，脸色苍白。

没看他。

渡阙庭收回目光，面色平淡，“嗯，那又如何。”

谢宁尘居然喜欢……御灵神君，但他可是男子……

渡阙庭脑中一片混乱。

心月狐见状，满意地抿起嘴角，“你知道谢宁尘为什么找你这么个人类入职吗？”

渡阙庭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和谢宁尘的第一次见面，少年态度强硬目的明确地邀请自己入职，甚至不惜拿出二十万月薪。

一阵风吹过，心月狐抬手将发丝拢到耳后，声音也像被风刮走了，轻飘飘的，“因为你长得和他像啊，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知道他找了多少年，才找到一个这么像的人吗。”

“他把你带在身边，教你术法，给你吃最好的丹药用最好的法器，可他才认识你多久啊……”

她顿了顿，笑出了声，“如果不是有目的，又有谁会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呢？”

渡阙庭张嘴想说话，被心月狐堵了回去，“你不会想说什么转世？别太天真了小弟弟，转世后的他还是他吗？谢宁尘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你，还是……他？”

没人说话，三个人的潭边比死还寂静，潭水安静下来了，就连风都停了。

渡阙庭低头看着手中里的玉佩，脑子里一片混乱，阿渡，御灵神君，谢宁尘，还有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宁尘喜欢男子，御灵神君是他的爱人？那阿渡呢，那他呢？他是替身还是转世？又或者说，两者都是……

渡阙庭心里一阵发酸，好像还没恋爱，就失恋了……

“心月狐。”谢宁尘终于开口了，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再搬弄是非，我现在就让你死在这。”

“啊呀呀，”心月狐捂住嘴，夸张地往后跳了两步，“谢局长，别急着杀人灭口嘛，我说的不是实话？你把他留在身边，不就是因为——”

她伸出食指，遥遥点了点渡阙庭的方向："——他长得像你那位神君？"

头顶的空气忽然变重，心月狐抬头。

是灵玺印。

渡阙庭把玉佩收回怀中，声音很淡，“说完了没。”

心月狐见灵玺印不是真的要落下，便也没动，等着看渡阙庭的反应。

但渡阙庭看也没看她，朝岸边的谢宁尘伸出手，他表情柔和，“上来。”

谢宁尘愣了一下。

渡阙庭没再看她，他转向心月狐，眯起了眼，“他说过，秘境结束会告诉我一切，在此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心月狐抬头扫了眼往下压灵玺印，嘴角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拢了把头发，“可是怀疑的种子种下了呢。”

她摆摆手，消失在水里，“拜拜啦，总有一天，你会来找我问真相的，我等你哦。”

潭边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和一头好奇张望的玄冥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