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渡阙庭落下山崖，谢宁尘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天总该来的。

渡阙庭早晚会知道他的身份，这是他的使命。

但他总希望这一天能够晚些到来，他想渡阙庭可以不用背负那么多的责任、那么多人的期许。

见渡阙庭平稳落在地上，谢宁尘移开视线，变回原形，六条尾巴一甩，朝着风暴中心跑去。

山野开阔处，罡风猎猎。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不少人，谢宁尘瞥了一眼，是先前交过手的猎灵者们。

巨大的阵法从地底浮现，泛着金光的丝线扎进猎灵者们的身体，汲取着他们体内的灵力。

心月狐一人独立于阵法中心，棕褐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令她看起来有些狰狞。

谢宁尘没再靠近，他站在一块巨石上，远远地望着她。

风沙太大，他眯起眼，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谢局。”

这动作像是惹得心月狐不悦了，她敛起笑，收回手，暂时停下了对阵法的灵力输送。

风声暂歇，碎石骤然降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碰到了谢宁尘的鞋面，不动了。

谢宁尘面无表情地用鞋尖踢开，抬头：“你过界了。”

“界？谁的界？”心月狐听完哼笑一声，“上仙界弱肉强食，从来都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我只是在为自己争取利益而已。”

“你不该用人类做筹码。”谢宁尘的眼神凉了下来，带着一丝杀意，“更不该在背后暗算他。”

心月狐扯了扯嘴角，“琉光花我都已经让给他了，你还想如何？”

让？

谢宁尘不知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哂笑。

倘若不是心月狐发现了渡阙庭的真实身份，怕他恢复记忆后找她报仇，会放弃唾手可得的琉光花？

心月狐妩媚一笑，神态全让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让她看上去更添几分诡异。

“你是在拖延时间吧，他还没有想起来，对不对？”

话音未落，心月狐便闪身出现在他的身后，一鞭利落抽下，“我猜，你也尚未恢复……”

谢宁尘一凛，早有准备，翻身躲过攻击，顺势将方才踢到一堆的碎石撩起，扬了心月狐一脸。

“你……你早就知道？！”心月狐气急败坏，这下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小女孩了。

“我不是来和你叙旧的，要打就动手。”谢宁尘没理她。

“哈！我偏不如你意！”心月狐放下手，眼珠红得能滴血，“你在意他是吧，他现在可是人类，我要是杀了他，他便再无可能……呃啊！”

心月狐捂着流血的左肩，眼神怨毒。

谢宁尘出手太快了，她要是躲得再晚一秒，这只手臂就别想要了。

谢宁尘依旧没什么表情，“你现在，也是人类。”

话里意思很明显。

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心月狐喘了口气，声音像被粗砺的砂纸磨过，“行……我不去找他，就让我们凭本事抢这秘境的控制权……”

谢宁尘却没打算放过她。他手一挥，几道冰锥扎进地里，将心月狐困在其中。

他朝着心月狐伸出手，“该还我了。”

心月狐嘴角一扯，装傻，“什么？”

“它在你手中已经待得够久了。”谢宁尘缓缓向心月狐靠近，每走一步，冰锥就往前刺几分，“还回来。”

心月狐垂下眼，叹了口气，顺从道：“啊呀，真是的，你想要就给你嘛，至于这么凶吗。”

她朝谢宁尘伸出手，指尖挂着一块玉佩。

谢宁尘面色不虞，伸手接过。不料玉佩刚递至面前，就化成灰粉，被风吹进眼睛。

“哈哈哈哈哈，”耳畔传来高亢却缥缈的狂笑，“谢宁尘啊谢宁尘，你真以为自己能困住我，你别忘了，你已经不是曾经的谢局了……”

声音逐渐远去，待谢宁尘用灵力洗净尘沙，心月狐已经不见踪迹。

地上的阵法却仍未消散，谢宁尘只看了一眼，立马明白过来心月狐想做什么。

他的拳攥的很紧，在手心留下了几道月牙白。

……

巨大的黑影将要覆上渡阙庭的倒影，可他浑然不觉，闭目前行，渐渐只剩下头顶露出水面。

心月狐匆匆赶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副场面。她停下脚步，在半空中哈哈大笑，“居然妄图越过问月潭，可省了我不少事。”

谢宁尘随后赶到，可此时，巨大黑影已经将渡阙庭完全吞没，水中先是冒出几个气泡，但却立马沉寂下来。

“谢局，愿赌服输，这问月秘境，我就拿下了。”心月狐转过身来看着谢宁尘，洋洋得意，另一只手上拿着真的玉佩，在谢宁尘面前挥了挥。

谢宁尘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但看他紧抿的嘴唇，微蹙的眉头，心月狐便觉得心情格外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