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春抬起左手看了看,右手触摸左手手腕上由神树枝条做成的镯子,她扯下左手的长袖,露出透明的手臂。
肉眼看她就是个没了左臂的人,但只要她穿上长袖,戴上手套便于常人无异。
左手三个关节都用手镯捆紧,除了手腕的手镯,手肘、肩膀都紧紧铐着流动着蓝色荧光的手镯,三个镯子就这么连接了一整条手臂。
在见到这些镯子前,孟千春不曾想过神树还能做成饰品。
她爬出长满青苔滑溜溜的洞穴,望了望天空,然后拿出那颗晶莹剔透的红珠子,盯着珠子看了好一会儿,又甩了甩珠子毫无反应,伸出自己的左手照着手臂上的缝隙比对,竟发现两者大小恰好一样。
想了想,她将珠子放进去,珠子瞬间被吸到手腕处,红色的纹路从珠子里爬出来,从手腕两边血管似的往上流动,直穿她的心脏。
疼痛来得尖锐而剧烈,孟千春咬紧牙关忍受着,心脏突然被狠狠拽住,像是捏水果似的被挤压。呼吸也不顺畅,鼻子嘴巴一切能呼吸的地方都被堵住。意识到不对劲,孟千春着急要把珠子扣下来,用手扣不了便用匕首,可当匕首碰到珠子那一刹那,刺眼的亮光在眼前绽放,待亮光逝去后,珠子纹丝不动,毫发无损。
她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所,可是踉踉跄跄,跌跌撞撞没走几步便跪倒在地,直冒冷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痛,喘不过气了。
孟千春猛地睁开眼睛,止不住地咳嗽,浑身泛酸刺痛。天空还亮着,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过久,一只成人高,长得像鹿一样的动物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伸着赤红色的舌头不停舔舐她的脸颊,舌面细微的倒刺刮得脸发麻。
孟千春一掌推开这只异变种,艰难坐起来靠在树上,咳嗽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喉咙里一股血腥味儿。
异变种还想靠过来,孟千春掏出后腰的枪,将枪口对准异变种的脑门:“滚不滚?不滚我就开枪了。”
异变种竖起的耳朵前后摆了摆,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枪支后的孟千春,随后便跑了,消失在丛林里,无影无踪。
孟千春憋住气,然后由深至浅呼出气,这才止住了咳嗽,抹去咳出来的眼泪,将捡来的左伍的枪插在腰后,顺直气后站直身体,确认身体无异常后,朝着异变种相反的方向走去。
前方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用手扒开灌木丛穿过去,映入眼帘的是湖泊一样的沼泽,沼泽地里零零散散长着些荆棘和灌木,边沿则有高耸的银杉。为了不留下明显的脚印,孟千春故意偏离路线,踩着沼泽地几米远外的草地继续走,走了一二百米后,从那高高的芦苇荡里进去,一座木头做成的小屋在林中若隐若现。
这是她的藏身处,从决定逃离联邦后,她便着手寻找适合居住,同时没有那么多异变种的地方。
秘密躲着防卫队的人,尤其是时刻盯着自己的左伍,她找了大半个月终于找到这块风水宝地。
推开木门,便见到一个姿态优雅从容的女人正在擦拭手中的弓,脚边堆放着磨得锋利的箭。
女人名叫戴肃宁,同孟千春一样身体正在异化,因此孟千春将其视为自己的半个同伙。
“拿到种子了吗?”戴肃宁抬眸看着外出两天才回来,衣服上沾血的孟千春。
孟千春关上门,边脱衣服边回答:“拿到了。”
“在哪儿?”戴肃宁放下弓,站起身。
“在我手上。”孟千春把脱下的衣服扔去一边,将匕首和脉冲枪丢去桌上,举起左手晃了晃,红珠子跟着闪了闪。
戴肃宁有些生气:“你私自把种子镶进你手腕里了?”
“大小正合适。现在扣也扣下来了。”孟千春从旁边的木箱子里拿出件干净衣裳,将匕首塞进腿侧的口袋里,“反正也是给我用的,我正愁着不知道怎么用呢?”
“你应该先拿回来让我看看,再决定怎么用。”戴肃宁将弓挂在墙上,“万一你用得不对,岂不是浪费一颗种子了?”
“那我用得对吗?”孟千春转过身看着戴肃宁。
戴肃宁轻轻叹了口气:“对了。”
“那就行了。”孟千春三两步跑去厨房,揭开锅,见锅里放着某类异变种的半边腿,毛拔了,但没煮熟。
孟千春也不介意,拿起刀就割了一大块肉,迫不及待撕咬吞吃入腹。她愈发感觉自己像野兽,茹毛饮血,等完全异化那一天,她要一枪崩了自己,以免变成宋杰那样,彻彻底底失去自我意识,与野兽无异。
刚发生异变时,孟千春着急忙慌找阻断方法,甚至找各种借口去实验室,到最后得知只能被消灭。
于是,假死计划开始了,左伍便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环,毕竟没有比竞争对手的证词更有说服力了。他可是人人热爱的大圣人,绝不会徇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