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欠张了张口,看着那张白净无暇的脸,下意识说出口:“奴,愿给公子当狗,求公子对奴与奴的娘一丝施舍……”
裴玉笙自然不意外他的屈服,薄唇轻启,声音温柔:“好狗。”
“本公子待会会让厨房重新给你送碗吃食,可别浪费了,毕竟狗可不挑食……”
虞欠垂首:“是。”
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看到站在一旁看戏的那两人,裴玉笙眼眸闪过冷意,但嘴角却扬起,露出一副赏识的表情,对裴吉道:“这两位小兄弟尽心尽责,值守辛苦,给点赏钱,买个酒吃吃。”
裴吉领意,从钱袋中拿了几块碎银,递到那两个杂役面前。
两名杂役互看一眼,躬手道:“为公子办事是我等天经地义,怎敢要公子赏钱……”
裴吉握住那高个子杂役的手拿,用点力一翻,使对方疼得咬牙不敢出声,他轻笑,将碎银放在他手里:“公子赏得,就拿着,别佛了公子的好意。”
“是是是,谢公子赏钱。”
裴吉“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我的手劲有些大,要是刚刚弄疼了你,还请千万别介意。”
高个子立马摇头,忍着痛意,口是心非道:“不疼不疼,小的粗活干习惯了,怎么会疼呢,我还害怕小人这手腕硌到您的手呢。”
“等等,”就在裴玉笙要离开时,虞欠开口叫住他:“奴斗胆,请问公子,我娘她现在可还好?”
“你是怕我不守约吧?”裴玉笙抬眸,审视看他,见他紧张的样,随后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奴……不敢。”虞欠仓忙解释 。
裴玉笙扫了他一眼,“你放心,我既应了你,便不会食言,你娘还住在西院,吃食照旧。”
突然,门口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田福,他见裴玉笙果然在柴房,缓了一口气:“小主子,可算找到你了。”
“找我何事?”
裴玉笙见他喘着气,眉目微敛。
田福连忙道:“大公子来了。”
裴常林?
他来做什么?裴玉笙细想,上一世他可不记得裴常林来过别庄。
这一世却发生了变数。
他想去问光圈,刚唤了一遍,才想起昨夜系统故障后,到了今早好不容易恢复了信号,为了不拖延时间,他让光圈不必等001系统,直接去总部汇报这奇怪的事。
本来他是打算在屋内等光圈回来,没想到先一步接到001远程发布的刁难任务,这才会出现在这柴房里。
“兄长可说来这何事?”
裴玉笙向田福打探消息,田福回道:“大公子说,他路过于此,顺便来看看。”
荒郊野岭,顺便看看?
那可真“顺便”。
“既然是顺便,想必是有公事在身,来这只是为了歇歇脚而已,你伺候便是,跑来找我干什么?”
“是大公子让我来找小主子过去的。”
“他找我?”
裴玉笙不信。
“千真万确,小主子要不先去看看?”田福在他耳边道:“大公子说了,你要是不去,他便寻过来。”
“整着跟兴师问罪一般……”
裴玉笙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虚弱的人儿,对田福道:“知道了,你给他弄点吃得,亲眼看他吃下去,不可假手于人,明白吗?”
“小人遵命。”
田福等自家小主子离开后,对虞欠道:“小主子吩咐了,你就且等着,我去厨房拿些吃食过来。”
“是,奴多谢公子大恩大赏。”就算裴玉笙不在,该有的礼照样不能少,虞欠规规矩矩伏下身。
等柴房人全部离开,跪在干草堆上的虞欠这才松懈下来,眼睛看向斜左侧那干草旁的白色手帕。
当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弯腰将手帕拿在手中,轻轻拍掉上面沾上的脏和草屑。
手帕料子柔软,帕子衣角绣着漂亮鲜活的花。
这花庄子里也有,他听旁人说,这花叫腊梅,且在冬天开得极盛。
帕子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他下意识凑近放在鼻尖轻嗅,那味道更加浓郁。
这时,门口传来田福拿吃食回来的脚步声,他立马将帕子握在手心里。
田福将食盒打开,从里面端出一碗稀饭,比一开始那碗白粥好上许多,粥里加了些瘦肉和自制的皮蛋,有着油水,自然香了许多。
“吃吧。”田福站起身,“正好给主子准备朝食时,多出了些,赏你吧。”
“谢田管家。”
虞欠接过那碗热腾腾的粥碗,肚子翻出咕噜噜的响声。
“你这伤也是主子吩咐大夫给你上的药。”田福像是不经意间道出实情:“主子就是嘴硬心软,你与主子年岁相同,对你刁难,最主要原因是因为老爷……”
说到这,他又欲言又止看他。
虞欠在听到“年岁相同”时,立马明白田福后面话的意思。
他摸上肩上的伤,又想起半夜里那人的温柔,和嗓间总是若有若无多着一丝淡淡甜气。
田福见他听见自己的话,目的达成,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要记住主子好,毕竟如若碰到府内其他公子,你这个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然后独留他一人在柴房沉思。
虞欠盯着那碗粥,耳边想起对方的轻语。
好狗……
明明是一句侮辱人格的话,却在对方嘴里滚了一遍,声音带着黏腻,眼眸潋滟,像是在说什么动听的情话。
想必,以他这种喜欢把人当狗的性子,绝不是只侮辱了他一个人。
虞欠眸底暗了下来,盯着那帕子看了许久,嘴角向上勾起极小的弧度。
看上去阴森的很,像捕食者盯上了猎物。
他睫毛轻颤,又极快掩盖外露的情绪,将帕子藏在衣服里。
这帕子到他这里,就不再是普通的帕子,后面自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