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拖油瓶,他们赶路的进程变得很快,但距离目的地爱蒲医院还很远。
按他们目前的速度,最起码还要一天。
少年明白靠双脚走到目的地不现实,所以他们这一路都是偷偷藏在货车顶蹭过来的。
高贵的吸血鬼一生过的最苦的日子,大概就是待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了吧。少年想。
因为天快亮了,他们找了处遮阳僻静的地方暂时过渡。那地方看起来像废弃的烂尾楼,除了四面漏风,没别的问题。
吸血鬼坐在少年帮他腾出来的干净地块,膝盖撑着手,问:“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附近的火车站,我找到小路绕进去,趁着人多随便上了辆火车,躲在厕所里,到站下车,慢慢的就来到这里了。”
吸血鬼没再说话,闭着眼睛,看着好像在休憩。
“你不舒服吗,大人?”耳边响起少年略带清脆感的声音,吸血鬼依旧闭着眼睛,并未回答。
他最近的状态确实有异,但并不是往差的那边发展。吸血鬼总觉得,少年的血液对自己的影响很大,但他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受了影响。
“大人?”额头被人碰了下,一触即离。吸血鬼睁开眼睛,正对上少年关切的目光。
“是因为饿了吗?”少年问。
眼看着如果他不回答,少年又要开始强制喂饭,吸血鬼连忙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只道:“不饿。”
今晚的月很亮,一轮圆月高悬天空,散发着柔和洁白的光。
少年盯着吸血鬼看了会,回忆着上一次喂血的时间,决定还是给吸血鬼喝点血比较好。他正要动手,余光见吸血鬼指尖缠绕着细细的红丝,一根又一根,层层叠叠,看着紊乱极了。
要不是今夜月光好,那红丝的颜色这么深,怕是发现不了。
“大人,你怎么了?”
手被人抓了起来,吸血鬼睁开眼睛,见少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的手说:“是因为我让你帮忙蚕食他们的记忆,出问题了吗?”
吸血鬼这才发现手上的血丝。
他抽回手,试图控制,然而几秒后,手上的血丝不减反增,吸血鬼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力量,正在失控。
吸血鬼思考着,看到墙边两人在月光下的投影,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按人类的说法,似乎是中秋的前一天。”少年道。
中秋?“明天是十五月圆日?”吸血鬼又问。
“嗯。所以,大人果然是饿了吧?”少年跃跃欲试地看着他,“要知道,人类在中秋这天都会团圆吃月饼,大人你都饿得想吃月饼了,不如喝点血?”
吸血鬼直接忽视少年的一番胡言乱语,他并不饿,只是脑子转的有些慢,不太想思考。半走神间,吸血鬼脑海中飘过一些事情。
在吸血鬼高层,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血脉最纯粹的吸血鬼,诞生之初,吸食的第一个人类,会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个。那个人类,永远也无法被转换为吸血鬼。
如果一直吸食那个人类的血液,会让他们的血脉能力越变越强,直到达成某个阈值。吸血鬼的血脉力量,只会因此而增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而所谓阈值,即那个特殊人类的死亡之期。
与此同时,也有代价,那就是他们会因此产生返祖现象,在一年一次的月圆之夜,失去思考,只凭本能行事,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难道少年的血液,竟能打破这个潜在规则,增强吸血鬼的能力吗?
想到这个可能,吸血鬼的红瞳变得暗沉。如果真的是这样,他要将少年带回去吗?还是毁掉?
少年并不知道自己的性命正在生死间徘徊,他在思考强行让吸血鬼喝血的话,对方生气的可能性。
毕竟这段时间,他没少干惹对方不悦的事情。
“我要睡一段时间,你别吵我。”吸血鬼突然出声,打断了少年的胡思乱想。见吸血鬼确实看着精神头不太好的样子,少年勉强止住了自己危险的想法,乖乖待在一旁,不知不觉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