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就醒了。
一睁眼,早就天光大亮,吸血鬼不知何时变成了蝙蝠的形态,蜷缩在他旁边,似乎还在睡。
少年将蝙蝠揣进怀里,看着小蝙蝠平缓起伏的胸膛,心里莫名感觉到满涨,满足感油然而生。
“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他小声说。
天边只余晚霞的时候,吸血鬼终于醒了。
少年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觉得一阵惋惜,时间过得还是太快了。
一旁的吸血鬼睡了一觉,脸色看起来更不好了。他看着已经被红丝缠绕了薄薄一层的手掌,眉头紧锁。
力量还在增强,甚至睡了一觉后,增强的速度还加快了。
吸血鬼冷冷睨着少年:“你的血液到底怎么回事?”
少年不知吸血鬼为何突然又不高兴起来,顿了顿才道:“它最大的能力是控制。”
“没有能力增强?”
“没有。”少年笃定。
如果少年的血液不能增强他的能力……心里模糊闪过另一种可能,但可能性太低,吸血鬼下意识不愿相信。
他回忆着自己变成吸血鬼的时候,吸食的第一口血液,似乎味道还不错,不腥,不令人感到恶心。但当时的他丧失了好一段时间的记忆,根本不记得那是谁的血液,而且米兰捡到他的时候,说他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即使那个人类真的活着,现在几百年过去,也多半已经死得渣都不剩了。
而且看少年的年纪,顶多十几岁,根本不像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吸血鬼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多半是少年的血液还有别的问题,他自己都不知道。
见吸血鬼久久未说话,少年待不住了。他将一旁已经盛好的血液递到吸血鬼面前,说:“你睡了快一天了,大人,该用餐了。”
鼻尖猛然略过那血液清浅的味道,还有熟悉的药香,吸血鬼还沉浸在回忆里,莫名觉得这股味道很熟悉很熟悉,好似在很久以前,自己就尝过了。
他接过少年递来的血液,一口灌下。
饥饿被缓解,而还没等他仔细对比记忆里的味道,那记忆就像水一样,转瞬即逝,汇入脑海毫无踪迹了。
见吸血鬼喝下去了,少年松了口气。在他的观念里,只要能吃能喝,就没什么问题。
天边的晚霞不知何时已经散进,夜幕悄悄降临。今夜的月光似乎比昨夜更盛,但月亮看着覆了层红色,让人莫名觉得不详。
吸血鬼眯着眼睛,只觉得少年刚刚喂的血液如泥牛入海,丝毫不能填饱肚子,反倒让他的饥饿感更强烈了。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尖牙,只尝到口中残留的微弱血味,心里不知为何徒生一丝失望。
鼻尖萦绕的血腥气始终不散,吸血鬼下意识去寻找来源,却见少年白翳的眼瞳正专注地盯着自己。
他似乎并不知道吸血鬼正陷在一阵诡异的情绪里,露着瘦小苍白的脖子,毫不设防。
吸血鬼盯着那截脖颈,红瞳越发暗沉,渐渐浑浊。
某一瞬间,少年莫名觉得一阵寒气不知何处起,让他汗毛竖立。但他已经没有机会思考了,因为下一秒,他就被饥饿的吸血鬼扑倒在地上,脖子上的皮肤瞬间被刺破。
少年毫不反抗,只是呢喃了句:“我还以为,你真的不饿呢。”明明都饿到神志不清了。
他伸手去触碰压在上方的吸血鬼,却摸到了一层肉膜一样的东西。
借着月光,少年看清了突兀出现在眼前的巨大蝠翼,遮天蔽日,瞬间将他的视野覆盖住了。
血液在飞快流失,昏迷前的那一秒,他还在想:吸血鬼居然饿得这么狠吗?
人类并不知道,吸血鬼顾忌着他瘦弱的身体,吃饭从来都是点到即止。
而现在,本能和欲望占了上风,那个贴心的吸血鬼暂时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