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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冻阅读 > 小妖成仙记 > 第43章 陌生

第43章 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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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寻茶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太响了,响得她觉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方才璟墨推门而入时,那张脸、那双眼、那清冷疏离的气质,让她差点脱口而出在心底默念了两百多年的名字。

韩清辞。

不,现在是璟墨。

她低下头,却控制不住目光。一次、两次......她的视线忍不住飘向坐在窗边的皇子。他正垂眸翻看着璟湛为他准备的书,他的长睫微垂,鼻梁挺直,薄唇轻抿......每一处线条,都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

只是更年轻,更瘦削,也更冷。

再一次偷看时,璟墨抬起了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寻茶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拉长。她看见璟墨眼中闪过疑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噌”的一下,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头顶。耳朵先烫了起来,接着是整个脸颊,火辣辣的,不用看也知道必定红得厉害。她慌忙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

她在心里哀嚎。第一次见面就被抓包偷看,还是这般失态的模样。

“三哥,你看这本,是不是比太学的刻本详尽多了?”璟湛浑然不觉,还在兴高采烈地展示着。

璟墨的视线从寻茶身上移开,落回书上。他翻了两页,淡淡道:“嗯。”

寻茶松了口气,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下去。她保持着垂首的姿势,再也不敢抬头。

过了一会儿,璟墨开口:“这是你新选的宫女?”

问的是璟湛。

“是啊。母妃前几日挑人,我一眼就相中她了。可聪明了,认得字,还会识药。”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寻茶。

这一次,寻茶不得不抬起头。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恭敬自然,可当对上那双眼睛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你叫什么名字?”璟墨问。

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前世今生的记忆在这一刻混乱地交织。韩清辞在书房里故意找她茬的时候,韩清辞在雪夜里为她披上大氅时的眼神,韩清辞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的那句“对不起”......

“奴婢......苏清。”

话一出口,寻茶自己都错乱了。

苏清。

那是她第一世化身的名字,是韩清辞的先生。两百多年来,这个名字一直深埋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脱口而出?

璟湛疑惑了:“苏清?你不是叫寻茶吗?”

寻茶的脑子嗡嗡作响。她能感觉到璟墨带上了防备。

“奴婢......奴婢该死!”她慌忙跪下,声音因为慌乱而发颤,“苏清是家父的名字。奴婢方才太紧张,一时口误。奴婢名叫寻茶,苏寻茶。”

她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地砖,恨不得时光倒流。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她听见璟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起来吧。”

“寻茶。倒是个别致的名字。”

“谢......谢三皇子殿下。”

璟墨没再说什么,转回头继续翻书。

寻茶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生怕再引起注意。

璟湛虽然有些疑惑,但见三哥不再追问,也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仍兴致勃勃地跟璟墨说着话,每说几句,就要问一句“三哥你觉得呢”,或者“三哥你说是不是”。

璟墨的回应永远简洁而克制。

“嗯。”

“尚可。”

“是吗。”

“知道了。”

即使这般冷淡,璟湛的热情也不减。他说到兴起时,还会手舞足蹈地看着璟墨。

寻茶看得出来,璟湛是真心喜欢这个哥哥。那种喜欢纯粹得像山涧的溪水,清澈见底。

可璟墨的回应太冷了,特别是对比上一世,韩清辞对韩琛的态度。

“对了三哥,明天母妃让我去碧梧宫用午膳,你也一起来好不好?母妃前几日还说,好久没见你了。”

璟墨抬起眼,看着璟湛期待的表情。

“好。”

“真的?那说好了。明天午时,我在碧梧宫等你。”

“嗯。”

又过了一会儿,璟墨合上书,站起身:“书我拿走了,过几日还你。”

“不急不急,三哥慢慢看。”璟湛连忙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必。”

璟墨抱着书,走到门边时,脚步一顿。

寻茶抬眼看去,正好又对上他回望的目光。吓得她慌忙的低下头。

然后门开了,又关上。那个靛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书房里安静下来。寻茶还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

“寻茶?”璟湛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连忙收敛心神:“奴婢在。”

“你刚才......”璟湛歪着头看她,轻轻笑了,“是不是被我三哥吓到了?我看你脸都红透了。”

“三皇子殿下天威,奴婢确实有些紧张。”

“我就说嘛。”璟湛得意地扬起下巴,“不过你也别太害怕,三哥虽然看起来冷,但心是好的。以后多见几次就习惯了。”

他说这话时,眉眼弯弯,神色间满是自豪。

“三哥答应明天来用膳了呢。”

那语气里的欢喜,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

寻茶看着他的侧脸明白了。璟湛并不是不懂璟墨的冷淡,也不是不在意。但他仍然选择了用热烈的方式,去融化那层冰。哪怕每一次靠近都可能被寒气所伤,他也义无反顾。

就像当年的她,明知道人妖殊途,明知道师生名分是鸿沟,却还是忍不住陷了进去。

情之一字,从来都不是能理智计算的东西。

两百多年的寻找,终于有了结果。

可这个结果,却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好了,不说这个了。待会儿还有射骑课呢,我得去换身衣裳。寻茶,你去准备些点心和茶水,等我回来可能要加餐,每次射骑课都累死人了。”

“是。”寻茶应了声,将翻涌的心绪敛好,转身往小厨房去。廊下的风拂过鬓边,她的心思却已绕着那抹靛青身影转了起来。日后该寻个怎样的由头,才能又走近他身边?

射骑课上了两个时辰才结束。璟湛回来时,累得小脸通红,额发都被汗水浸湿了。他一进殿就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水......快给我水......”

寻茶连忙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璟湛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

“累死我了。今日教习非要我们多跑三圈马,我的腿都快断了。”

“四皇子殿下先歇息片刻,晚膳已经备好了。”

“晚膳不急。”璟湛挣扎着坐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还有功课没做呢。明日讲官要检查文章,题目是‘论君子慎独’,我还没动笔......”

寻茶扶着他往书房走:“那奴婢先伺候四皇子殿下用些点心,再做功课?”

“点心要吃,功课也要做。可我脑子里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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