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汀翻了个身:“...你还是别安慰了。”
项书好啊了一声:“但是当时,本来就是,早恋就是不对呀。”
“那你第三次为什么又答应了?”
项书好犹豫着:“他..哭了。”
何汀:......
何汀火速点开手机,摁着语音:“朋友们大瓜来了。”
项书好手忙脚乱地去争:“诶你别说出去。”
“没有没有。”何汀后退了一步,手机伸高,“我不说出去,我就馋她们,你还不了解我?”
项书好遂放下:“好吧。”
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何汀干脆灭了放在一边:“你接着说。”
“第一回表白,是高二研学那次,我说我妈不让我去是一个原因,其实当时,他奶奶突然摔了一跤,我想跟他一块去看看,结束了他就。”
项书好回想着:“但是我当时觉得,可能他就是一时没人陪,有点孤单,不一定是真正的喜欢,而且我们两个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暂时还是做朋友合适,我就没答应。”
何汀一针见血:“你这个性格,不会是直接没回答吧。”
项书好一噎:“好吧。”
何汀耸肩:“想想也知道。那后来呢?我就不信陈聿泽都跟你表白了,你还能跟他继续相处下去。”
又被说中的某人:...
项书好讪笑:“被你发现了...”
“我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办,看见他就想离远一点,怕尴尬。但陈聿泽好像完全不尴尬,他找我,我总不能不理他,否则他就要一直问到我说出来为止,就稀里糊涂的,都把那件事情过去了。”
何汀了然:“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在高二寒假,我还是去他家里帮他补课,结束的时候,我们回学校,他要去外面集训,走之前,他又说了一次。”
“嗯,怕他不在你跑了。”何汀从善如流。
“...我没想过这些。”项书好说:“我怕他分心,校内练习再多终归还是比不上外面的专业,他攒了好久的钱去外面报班,我不想他因为别的事情耽误,就拒绝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没答应,他日思夜想地更分心?”何汀凑近了项书好问。
后者摇摇头:“不会,他拎得清。”
“那你那个时候喜欢他吗?”
良久,项书好说:“喜欢的。”
“但是就像老刘说的,他本身就是半路出家学的体育,还有很多很多需要练习的地方,文化课也不能落下。他平常已经很照顾我了,我不想让他付出那么多。”项书好喃喃道:“我现在也跟以前不一样,想想以前的事情,那时候就是喜欢他,或者更早,只是当时的我不知道而已。没答应,现在也不后悔,因为现在我还是觉得未来更重要,自己的未来最重要,他不能替我,我也不能为了他。”
何汀沉思一会:“正中今年90周年校庆,要不你去讲。”
项书好笑了:“开这个玩笑干什么,混得不好让学弟学妹以为正中都是这个水平,明年招生水平下降老刘得飞过来骂我。”
“没有,其实关系不大。”何汀翻了个身,抓着手机搜什么东西,“前两天我还刷朋友圈呢,突然刷到梁寄,你知道这号人不?就是跟咱班那位争年级第一的,三模还拿全省前五呢。”
项书好听着这个名字,心里大概有个模糊的印象,“他怎么了?”
何汀把照片翻给她看,“前两天有人遇到他,在西藏。”
“他高考没考好,复读了一年,第二次倒是考得挺好的,但是你看。”
照片是一张游客照,主角当然是他们的同学,在阳光底下笑得灿烂,身后离得不远是一群穿着工服的人。何汀指节一划,照片放大,最边缘处一个男人的身形也随之放大,项书好这才发现他跟别人比白的过分的皮肤,他的眼神瞥过镜头,五官俊秀,只是嘴唇向下,显得有些冷淡。
“那他应该还没毕业吧,比我们小一届。”项书好说:“他在那边上学?”
“那肯定不是,他考到京市去了,咱同学跟他打招呼,他多几个字都不愿意说。”何汀收了手机,“所以说,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我以为像他这样的应该已经喷上发胶打上领带每天开车,像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似的。”
项书好被逗笑:“这不是陈聿泽吗?怎么不请陈聿泽去演讲?”
“诶,话题偏了,最后一次表白还没说呢。”何汀催着。
“最后一次,他拿了二级证的时候。我想着,事不过三,总不好一直拒绝他,否则我也觉得我实在是太坏了。”
何汀脑子里注入太多信息,头脑有些发晕,蓦地想起来什么:“所以呢,你为什么喜欢他,还有,他不是都找你们公司合作了?你当时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已经阶级跃升了呢。”说着她四处瞄了一眼项书好住的这个地方,小声蛐蛐:“怎么住在这里。”
项书好没生气,如果她正常毕业,考一个教师编制,在家附近的一所初中或者高中任职,再在校内找一个年龄相仿的异性结婚,她父母说不定会立刻给她一套房。
所以咯,不听话的下场就是这样,她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大学四年不断地参加比赛和外出兼职,在江城找这么一个又小又破、通勤还要坐一整条地铁的房子呢?
当然因为这才是她想要的自由。
至于陈聿泽为什么住在这里,项书好想了想:“该省省,该花花。”
“他跟你说的?”
“当然不。”
项书好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台风的时候陈聿泽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是想走。
“...我猜的。”
“你喜欢他什么?脸?我觉得他还是不如梁寄。”
项书好脸要红透了:“没关系,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梁寄不帅吗?我真觉得我们这一届没有帅的。还有他们那一届的张一隅也可以啊,你怎么偏偏喜欢陈聿泽?”
......
*
两个人闹到凌晨才睡下,第二天项书好匆匆起床,看到何汀还在她床上睡觉,顿时感觉她像那个昏君,何汀是红颜祸水的妃子。
“我去上班了,中午你看着点吃,吃零食也可以,晚上我带你出去吃。”
被窝里伸出来一只有气无力的手,挥了挥。
项书好感觉她更像那个昏君了。
*
她这两天果然也如Vicky所说,全心全意都在为真材负责,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被真材的项目绊得找不着北。
吸收上次的教训,这次和策略部的开会她听得格外认真,这部分倒是很快敲定下来了,可是轮到后续的推文制作,海报制作,设计,她的老本行,反而是她最受挫的地方。
真材的要求非常无敌之多,上一秒交代完了之后下一秒又能有新方案,并且他们内部沟通不算流畅,一拨人浩浩荡荡地开完会提出新想法之后,另一波人又浩浩荡荡地来。折腾一下午,得到了完全重复并且不太可能做得出来的需求。
项书好想为什么她没有猝死在昨天。
期间陈聿泽给她发了闪电的截图,自从跟林铭的合作告吹,他把那一批商家全换掉了,虽然他们算是江城本地的头部,但是新合作的体量小的一批未尝不如他们,加上tvc上线即大爆,他发过来的截图显示近期下载量提升的非常可爱。
项书好:【赞】【赞】【赞】
陈聿泽:下周抽个时间来你们公司一趟。
项书好:怎么了?
陈聿泽:后面继续合作。
项书好想起林铭当时说,蒋旭动合同是为了直接跟尚方签二轮营销传播方案。
虽然其实是为了多见Vicky。
项书好:好。
陈聿泽:真材的项目你在负责?
项书好:嗯。
陈聿泽:林铭之前跟锋芒合作的时候,经常要他们重做,锋芒都讨厌死他了。
项书好叹了口气,慢慢打:没关系。
哪有做广告的不讨厌甲方呢?
这句话她没发出来,让陈聿泽看到了还得了?
项书好总感觉,自从他们重新确定关系后,某些东西就变得不一样了。陈聿泽从前也爱跟她说些有的没的,现在更是,项书好有时候一看手机就有好几条他的消息。
“在干什么?”“吃饭了吗?”,要不然就是一些他干了什么吃了什么的话。
她倒不是觉得烦,只是觉得陈聿泽是否太...黏人。
手机一响又是两条消息。
陈聿泽:何汀问我附近哪里有好吃的。
陈聿泽:我带她过来了,上次你们聚餐的那一家。
项书好:别这么麻烦,你还要上班。
陈聿泽:还好。
陈聿泽:何汀对我好像不是很满意。
项书好汗颜:她比较口是心非。
陈聿泽:她是你的朋友。
陈聿泽:待会我把她接过来,正好赶上你下班的点,你们吃完,我再把你们送回去。
现在时间是下午五点,何汀这个懒虫大王,竟然一觉睡到这么久。
项书好:麻烦你了。
她还记着昨天答应何汀的,得找个时间跟陈聿泽说清楚。
但是这也太为难她了吧!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又不是她心不甘情不愿,陈聿泽看起来也不想在乎。这种可说可不说的事情,为什么又要在两个人如今关系还算看得过去的时候提呢?
项书好长叹一口气。
“小好,临江湾开会。”Cindy叫她。
项书好应了声,抱着电脑匆匆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