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他床边的孙耀。
孙耀穿着一件西部军区的哨兵制服,那样子似曾相识,让江流恍惚片刻。
“江校长,你醒啦?”看到江流醒来,孙耀的眼睛立刻睁得又圆又大。“你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水。”
这是哪里?江流环顾四周,看到简单到简陋的房间,军绿色的铁架子,孙耀手中迷彩色的水壶。
哦,这里是阿雅驻地的军用宿舍,江流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阿雅带自己到了她的驻军地,让他在军区宿舍休息,睡前,军医让他吃了一副安定心神的药剂。
“军医说,你醒了要多喝水。”孙耀捧着一杯白开水,递到江流的面前。
“我睡了多久?”江流感觉到了喉咙的干涩。
“一天两夜,军医说你的身体非常缺睡眠。”
江流无法否认,来之前,他好像确实连续几天没合眼。他伸出手,准备接过孙耀手中的水杯,孙耀却把水杯向后一撤。
“我端着给你喝。”孙耀说。
江流这才看到,自己的双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是被孙耀的项圈烫伤的。
“烫伤的,有点重,军医说,要恢复半个月……”孙耀愧疚的低声说,低着头把水杯送到江流的嘴边。
干渴的本能,让江流张开嘴,从小心翼翼到急不可待,温热的水带着一丝咸味,是西部荒原里井水的味道。
一杯水喝光,江流终于顺畅的呼出了一口气,孙耀的脸上也终于露出放心的表情。
“我去把早餐端来,你等着。”孙耀起身把水杯放回架子上,然后出门去拿早餐。
开门关门的一瞬间,干冷的空气从门外吹进来,吹得江流抖了一下,他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他做了什么?他把孙耀带出首都,准备把他放生,然后一个人去西突。
孙耀发怒了,他记得孙耀的怒火。他吻了孙耀,他记得嘴唇上柔软的触感。
门突然被推开,吓得江流一抖,是孙耀便拎着食堂的饭盒回来。
“外面好冷。”孙耀把房间里唯一的凳子拽到床边,把饭盒摆在凳子上。
打开饭盒的盖子,里面是冒着热气的咸奶茶,和黄澄澄的馕饼。
“这边的食堂里只有这两样。你别动,我给你掰馕。”孙耀擦了擦手,麻利的拿起馕饼。
“孙耀。”江流再也忍不住了,叫住了孙耀,孙耀怎么可以这么冷静?
“啊?”孙耀抬起头,平静的看着江流。
“你,不生气了吗?”江流小心的问。
“生什么气?”孙耀低下头,认真的把馕饼掰成小块,扔进奶茶里。
“我……骗了你,想扔下你,一个人去西突。”
孙耀捏着馕饼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摇摇头,“没什么,都过去了。”
“啊?”江流不懂孙耀的意思。
孙耀低着头,把手里最后一点馕饼掰完,都扔进奶茶里,然后拿起调羹,搅动泡着馕饼的奶茶。
“虽然,有些事,我还没想明白。但是,我觉得,不应该生你的气,你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是我太笨,所以不懂。”
孙耀端起饭盒,舀起一勺泡软的馕饼,送到江流的嘴边。
“这个,泡烂了就不好吃了,你先……吃点。”
江流犹豫的张开嘴,咬到一口咸甜奶香。
是啊,他自己也还没想明白,所以……
“再吃一口,”孙耀轻声说。“再吃一口,吃完了我们出去,阿雅让我们去学校找她的向导。”
所以,像孙耀说的,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