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早饭,孙耀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厚实的军大衣。
“阿雅出去巡逻了,要三五天才能回来,沙哥也跟着一起去了,这边离契霜很近。”
孙耀把军大衣披在江流的身上,蹲下身,帮江流扣着军大衣的口子。
“阿雅说,这边人手紧张,每个人都要工作。”
孙耀帮江流穿戴完毕,帮江流打开房门,江流看到,这里是一处不大的军属院。
低矮的宿舍楼,褪色的军绿色油漆,被出早操的战士踩的结结实实的地面,又是那样的熟悉,江流恍惚了一下。
大院的大门边,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哨兵,脸上粗糙的皮肤像戈壁滩边老树的树皮。
老哨兵朝江流,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恭敬的打开大门。
一阵漠风,便卷携着黄沙吹过,顷刻间,天地都是一片浑黄。
江流眯起眼睛,黄沙里渐渐显出几个形状,这是一座房子,那是一条街道。
一头土黄色的骆驼,吃力的从黄沙中拉出一个车架子,车轮轧着砂石,格拉格拉的滚过。
远处,几个巨大的烟囱,冒出白色的烟雾,和黄沙争抢着天空。
更远的地方,一座高墙,墙上一块暗色的阴影,阴影里,站着端枪的哨兵。
这就是阿雅的盐关镇,一个人口不到两万的边塞小镇。
“阿雅过去是黄玉军区的首席哨兵,”江流裹紧军大衣,对孙耀说。
“上次战争结束后,阿雅作为有功之臣,被调回首都,任命为中央级的高官。本来挺好的,可是阿雅跟内阁的几个老人合不来。”
孙耀点头,他能想象出来。
“后来,阿雅和内阁的人狠狠的打了一架,一气之下辞掉了职务,申请调职驻守边疆。
“她换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停在了这里,据说是因为她遇到了自己的向导,马向文,于是,终于落脚在了这个荒凉的地方。”
江流说着,看着虽然狭窄但平整的街道,还有行色匆匆但穿戴整齐的行人。阿雅把这个地方治理的不错。
“好羡慕她。”孙耀忽然说。
“羡慕什么?”江流问。
“能和心爱的向导在一起,没人打扰。”孙耀看着前方,“我也好想,这样……”
江流没有说话,孙耀的声音里,包含的东西太多,多到让他无法回答。
又一阵风吹来,送来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那边应该就是马校长所在的学校了,两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马校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孙耀问。
“我也不知道。”江流回答,他没见过这位向导,名字文绉绉的,又是学校的校长,应该是个文雅的人吧。
江流的脑中,想象出一个像丁诗扬一样文雅的男人。
转过街角,一扇简陋的院门显出来,门柱上挂着好几块牌子,盐关镇哨向学校,盐关镇小学中学,盐关镇教育局。
这里是小镇的教育中心了,马向文是这个教育系统的负责人。
院门口连个传达室都没有,江流正准备上前研究那道铁门怎么打开,忽然听到院子里一阵喧哗。
“……跑了!跑了,快拦住!”
江流抬头看去,立刻目瞪口呆,只见院子里,猛冲出一只壮硕的羊。
那羊张着嘴,一边跑一边甩着脑袋,一边扯着嗓子,咩嗷嗷的乱叫。
而羊的身上,拖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两只手紧紧的抓着羊脑袋上的两根大羊角,藏蓝色的西装滚了一身黄土,颠掉的黑框眼镜挂在耳朵。
羊的身后,跟着跑出几个人,大喊着,“马校长,快松手!马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