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hael在餐桌上似乎也在思考琳娜的问题，琳娜看着他神游天外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敲了敲餐盘。

他的目光从那份海鲜浓汤回到琳娜脸上，“我有件事情没跟你说。”

“什么？”琳娜坐正了等他开口。

“下午我把韩国合作的想法告诉了王国娱乐那边。”

琳娜并不惊讶，只是点点头，将注意力放回到餐食上，“嗯，那很好。”

“你会生气吗？”他的语气带着点小心地试探。

琳娜反问道：“生气什么？生气你在躲着不见我的时候，却在正常处理工作？”

Michael彻底噤声，他眉心微蹙，似乎不太喜欢琳娜这么直白的表述。

琳娜反倒露出笑意，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点了一下，指尖马上被他反手握住，“我不生气，而且你能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我挺高兴的。”

“这么简单？”

“对，所以你让我开心的方法有无数，而且无比简单。”琳娜含笑将一勺汤递到他唇边。

他垂眸看了一眼，饮下那勺汤。片刻，一只剥好的虾仁出现在琳娜唇边，他说：“这也是方法之一，是吗？”

“当然。”

Michael记住了这句话，并且在实践。王国娱乐的回电打来的时候，他没有避开琳娜，琳娜也没有主动回避，只是趴在地毯上翻书。

牵扯多方利益的项目一旦开始，就没有刹车。王国娱乐这个成立于3月，他和沙特王子阿尔瓦利德各持股50%的新公司正如饥似渴地等待着可以一展身手的项目。

“我这边也会派几个人一起去，”Michael提了一句，“人选……”

他捂着话筒，看向琳娜，“这个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翻动书页的声音停了，房间安静下来。琳娜没有马上回答，她从地毯上撑起身子坐好，触到Michael的目光。琳娜很清楚那不是没有主意的眼神，他只是想了解她的想法，“好，那我们等会儿聊？”

Michael点点头，松开话筒，对电话另一端，“人选我周一告诉你们。”

另一端询问的声音隐隐传来，“是谁在给您建议？”

Michael和琳娜对视一眼，“一个……很懂亚洲市场的人。”

他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是隐去了最关键的信息，虽然这在商业沟通中相当于没说，但电话那头有分寸的没有再追问。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望向琳娜，“他们想知道，谁在帮我。”

琳娜起身走向他，在他唇角一吻，“你没说错。”

Michael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腰间，像日常最熟练的动作一般，他摩挲着琳娜腰间的衣料，她的体温顺着指腹传来。他低头轻笑一声，“这算是奖励？”

琳娜面上挂着笑，“是我讨要奖励，可以吗？”

“可以。”他轻声应答，然后垂眸，侧脸准备落下一个完整的吻。但琳娜用手挡住他的唇，这时他那双含水携情的眼睛带着不解看过来。

“你这样让人很难拒绝，”琳娜的手指蹭了蹭他的唇，随后将话题引回正轨，“韩国合作你有人选了？合同让谁去把关？Branca？”

Michael拉住她要撤离的手，落唇在那纤细的手指上，他双唇的温度和洒落的气息让她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但琳娜没有抽手，她的目光落在他缠绵的双唇间。片刻，Michael抬眸，眼睛中映着琳娜的身影，还有一点没散尽的笑意。

“沙特那边的人会看。”他停了一下，但没有松开她的手，“王国娱乐的合同，他们本来就要参与。”他的声音低下去，落在她耳边像在倾诉日常。他的手沿着她的手腕慢慢滑上去，指腹蹭过她小臂内侧，那里的皮肤更敏锐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那热意飞升到琳娜的脸颊，她缩了缩手，“Michael，痒。但你也需要一个自己人。”

“李铭勋说他在韩国有资源。”他再次凑近，随着话音，他的唇蹭过琳娜的耳廓，气息洒在她的颈侧。他的吻迟迟没有落下去，却更引出人的颤抖和渴求。

这个名字引起了琳娜的警觉，她没有躲避Michael的动作，只是咬了下唇，声音有点不稳，“你不相信Branca是吗？”

Michael更进以一步的姿态终于停下来，他退开一点看着琳娜的眼睛，“对。”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琳娜脸上，衬得她眼睛明亮动人，她笑着环上他的肩，“但有时候我们就是需要索尼知道一点消息，只不过我们可以控制消息给多少。”

“你的意思是只给Branca看部分条款？”Michael立刻懂了琳娜的意思。

“对。Branca专业能力是经过检测的，我们用好他的专业能力就好，可以只让他审核通用法律条款。李铭勋统筹执行，王国娱乐掌控完整合同。”她微微拉开一些距离，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眼神追逐着他的目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执行能力强的人去帮李铭勋做事。”

Michael的目光从琳娜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盏灯的光晕中。片刻他抬起头，重新与琳娜的视线相交，“我会考虑。”

此时，恰巧敲门声响起，琳娜脱离他的怀抱开门去了。Michael怀中一空，他看着垂在身侧，但空下来的手掌。直到琳娜端着那杯牛奶回到他面前，“你尝尝。”

他抿了一口，“甜的？”

“对，我让他们加了一点点红枣，”她说起吃的眼神闪亮，“在韩国休息时间，我去逛了好久，但能带回来的没多少。好喝吗？”

Michael点了点头，没有给予明确的评价，琳娜就着手里的杯子也喝了一口，奶痕粘在她唇边，她皱了皱眉，评价道：“应该再过滤一下红枣渣。”

他拉住要出门去优化这杯奶的琳娜，将那杯奶放在桌边，捧上她的脸，低头启唇含住还沾着奶痕的双唇，在气息交换间，他的声音模糊不定，“明天再说。”

琳娜的手重新搭上他的肩，在渐深的吻中攥紧他的衣领。他的吻从她唇边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颈侧。她仰起头，闭上眼睛。

直到她感觉到那双手在解自己的衣扣，她迅速从沉迷的温情中清醒过来，按住那双手，“不行，我们没有……”

他的双唇还带着吻过的湿润，眼神还没有从情动中抽离，他的手在琳娜脸颊蹭了蹭，“我买了。”

他看着琳娜似乎还带着不解的神色，于是从口袋中掏出那个小盒子，再次重申，“这个，我买了。”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琳娜问。

“就是和给你的药……一起买的。”Michael抿了下唇，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一瞬，又被吸引着落回来。

琳娜几乎无法克制自己的笑容，“当时那么快就做了决定吗？那你……买对了吗？”

“什么？”他捏着那个小盒子愣了一下。

琳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尺寸。”

“不知道，”他咬了下唇，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盒子，“可能……要试试才知道。”

琳娜点点头，拉低他身形，在深深浅浅的吻中像拆解礼物般解开他的衣扣。她的手引出他轻柔的叹息，那喘息、轻叹混合着对她名字的呼唤，在夜晚中无数次回响在琳娜耳边……

*

这晚琳娜很快陷入睡眠，但她睡得很浅，可能是艾伦白天的话，或者是吃下的避孕药，她不知道。所幸几次醒来的时候耳边还是Michael沉沉的呼吸，这让她能再次合上双眼。不过窗外还陷在一片黑暗中时，Michael起身的动静让琳娜再次惊醒。她没有动，听着他在抽屉里翻找什么，迟迟没有药瓶开合的声音，只余药片在瓶中晃动的杂乱声。琳娜无法再装睡下去，她知道他现在因为晨僵和疼痛连药瓶都打不开。

她松开抓在手里的毯子，按开床头灯，倾身从他手中拿过药瓶，很轻松地旋开瓶盖，“几片？”

Michael的目光停驻在琳娜微眯着适应灯光的面容上，还没有从这种被发现中缓过来，像做了坏事被老师抓包的学生。琳娜没有等他回答，匆匆起身去倒了杯水，拿着水杯回来才得到他喑哑声音的回应，“两片。”

那两片药轻松地跃进琳娜掌中，琳娜拉过他的手，将药片放到他掌心。他接过琳娜递来的水杯，手在微微颤抖，惊起水面一层波澜。此时，他低垂着睫羽和目光，极力躲避琳娜的眼睛，只能匆匆吞下那两片药，哪怕匆忙间几滴水顺着唇角溢出。琳娜抬手想要拭去这抹水痕，但他轻轻侧脸，避开了她的手指。琳娜的手指悬在空中片刻，转而从他手中取走水杯，和旋紧的药瓶一并放在床头柜上。

黎明前安静的房间中，只余下Michael气息不稳的呼吸声。短短几分钟，他的额上已是一层薄汗。琳娜再次伸手，蹭了一下他的额角，见他没有躲避才探身摸了一下他的背，也是一片汗湿。

他没有说什么，背对着琳娜缩回毯子里。琳娜在关灯前回头又看了一眼，那蜷缩的姿态无助又充满了防御。随着开关的一声轻响，房间重归暗夜。空气中没有传来任何忍耐的喘息，但琳娜明白药效没有那么快，他在忍，并且拼尽全力。

琳娜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一种节拍，但如此轻柔。在琳娜即将沉入睡梦中时，她感觉到那个蜷缩的姿态松开了一些，Michael似乎慢慢转身面向了她，他拉着她的手贴在了他的胸口，那里的心跳稳健的足以让她安心。

清晨琳娜醒来的时候，Michael已经不在床上了，床头柜上的药也不知道被收到了何处。琳娜伸手摸了摸另一侧的床单，已经温度尽散，显然他离开已久。他的枕上似乎还带着他气息，琳娜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起身离去。

这次琳娜没有去找他，但艾伦很快找来。

琳娜从书本上抬起头，轻声说：“昨晚，维柯丁，两片。”

艾伦愣了一下，他很快翻开本子记下了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