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沈云初抽出匕首护在身前。
他没有回答,身影几度扭曲变形,虚化破损,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散在空中,几度扭曲消散不见,窗边晨曦从窗帘洒进来,天亮了。
眼前景色凝固,破碎,逐渐暗淡下去,直至眼前一片黑蒙,连周身感知都封印。
再恢复知觉时,沈云初感觉自己平摊在某处,脑袋下软软弹弹,有人在摸着自己头发,周身暖洋洋很舒服。
掀开眼皮,晨光如柔纱撒下,沈云初看见一汪翠绿漂亮眼瞳。
“阿伊?”
“是我,我在这里。”
沈云初躺在阿伊大腿上,周边荒凉大院地上七七八八躺着伙伴们。
“你很棒,成功出来了。”阿伊轻抚沈云初发顶。
沈云初手还放在裤兜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阿伊脸庞,瑞士刀冰冷温度传来,沈云初脑中思绪飞速旋转。
他是真的吗?
难道这又是梦?
叮铃铃——
不等沈云初再开口,身下地面破碎,强烈失重感袭来,沈云初向地上黑洞坠落。
美人依旧跪坐在原地,满眼温柔望着极速下坠的自己。
*
沉闷呼吸声响在耳旁,沈云初手边感受到粘稠流动液体。
睁开眼,沈云初看见熟悉金属舱壁,嘴里泛着苦津津药液味道,耳边一阵嗡鸣。
“老大!”熟悉的林润桐大头。
林润桐将沈云初从治疗舱里扶起,见沈云初苍白着脸:“老大,还好吗?”
身体裹在笨重链接服里,又沉又乏,算不上太好。
沈云初靠在舱壁上,脑袋昏沉,身体各处传来一阵一阵空虚乏力。
似乎做了一个很是吊诡的梦,可是具体是什么,却半点细节也想不起来。
沈云初转头看向一旁摆放治疗舱,里面白雾缭绕,看不真切。
“我这回睡了几天?”
“三天,老大。”
沈云初无声叹口气。
眼一闭就到了三天后,沈云初甚至没有自己入睡的记忆,那下一次自己又会在什么场合时间昏迷过去,又要睡多久,会不会一睁眼发现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
*
“老大,陈生出发之前上交了一份资料和一封信。”金仕听到沈云初醒来,从公司一路赶回庄园,交给沈云初片小拇指指甲大小的芯片。
“连上终端看看是什么。”
大屏投出,只有一份压缩包,简单粗暴写着“王家罪证”,打开压缩包,里面文件崩开,包括文件,图片,视频,录音,竟还有十几份。
沈云初看着文件挑了下眉,还不算太蠢,知道不能白挨欺负。
“王家怎么样了?”
“王家破产,王董事被判30年,但是王家大儿子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沈云初对这个大儿子有点印象,是一个对家族过分忠诚的怪人。
“是,趁联邦抓人时跑了,没有查到乘坐需要提供身份信息的交通工具,也没有暴露在监控和机器人面前。”
沈云初不甚在意挥了挥手,将视野重新投向信封:“不用我们管,把这个芯片交给警察,让王叔的监狱生活再难过点。”
信不长,写了对沈云初的感谢,写了陈生在汽修厂度日如年,写了收集到的王家条条罪证,和他治理荒星的决心,以及陈生申请将他前五年每月工资的30%捐出,用于荒星图书馆和卫生所建设。
在信封角落歪歪扭扭画了几颗小爱心,估计是陈生女儿趁家长不注意时画的。
沈云初看着信,手指不自觉点着桌面,批准了他的申请。
*
估摸着何济霖已经醒来,沈云初收整好文件,拿起手杖下楼,楼下治疗舱打开,四周已经收拾妥当,沈云初环视一圈,没有看见何济霖。
“老大,你找何医生吗?”林润桐从厨房冒出头。
“何医生刚走。”
想见到的人没有见到,沈云初说不上什么心情,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后,转身往二楼走去。
“诶,老大,先别走。”
林润桐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老大,吃点东西吧。”
白是白,绿是绿,很有营养但毫无饭张力的餐食。
“我……”
还不等沈云初拒绝,林润桐开口:“老大,得吃一点东西补充能量,也得让你的消化系统保持活力。”
沈云初面无表情盯着饭菜看了一会儿,还是无奈走向餐厅。
在餐食上,沈云初一向喜爱重油盐重辣食物,偏偏生病后只能吃些清汤寡水,而沈云初一向讨厌这样饭菜,沈云初干脆只喝营养液维持日常能量摄入。
越消瘦越不能吃,越不吃越消瘦,就这么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直到医生严厉警告一番后,沈云初才开始摄入食物,吃饭对于沈云初来说,更像是每日任务。
“老大,下午心理医生会过来,要开启下一阶段治疗了,可能会更换药品。”
“好。”
结束两个小时心理治疗后,沈云初心里难得获得一阵宁静,心底嘈杂纷乱被暂时屏蔽在外,沈云初走进别墅最里间房屋,在门口深呼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屋内一片静谧浅蓝色,房屋角落铺满彩色永生花,布置的很漂亮,桌子上却突兀摆着一个白色骨灰盒。
沈云初步入这片花海,将门关上,坐在一旁椅子上。
沈云初当然知道当初他们给的骨灰不是妈妈,所以转头就把那盒骨灰撒在海里,这个骨灰盒里装的是那截断掉的前臂和妈妈旧衣物。
沈云初趴在桌子上,头顶轻轻擦过骨灰盒,打开终端,从上往下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