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邵托着下巴,目光在裴辰宁和宋阮言二人之间来回扫。
不对劲。
这两人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自从元旦回来后,宋阮言就反常得离谱,摆明了一直在躲着裴辰宁。
裴辰宁这几天一下课就往八班跑,每次来手里堆得满满的,宋阮言总有各种理由搪塞,就是不见他,最后又灰头土脸的回去。
更夸张的是,只要裴辰宁一出现在附近,宋阮言总能第一时间精准捕捉,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溜得无影无踪。
蒋邵问他是不是在躲裴辰宁。宋阮言猛地一激灵,打着哈哈摆手否认“没有!绝对没有!这怎么可能,你想多了。”,然后下一秒,人就像一阵风“咻”地一下没影了。
蒋邵一转头,就见裴辰宁正从办公室里出来。
总而言之,宋阮言最近格外反常。
奇怪奇怪真是奇怪。
蒋邵回到座位,见宋阮言还趴在桌上,于是转过身,一手捂在嘴边,悄声说:“哎,陆星弦,你觉得不觉得——”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蒋邵忽然想起来,陆星弦这几天还在莫名其妙跟他闹别扭。人家都刻意冷淡自己了,他还上赶着凑上去搭话,未免也太没骨气了。
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闭上嘴,转回去,翻开课本,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陆星弦一顿,疑惑地看着蒋邵刺尖尖的后脑勺。
刚才不是要说什么吗?怎么不说了?
等了一会儿,见蒋邵依旧没转回来。他拿起笔戳了一下蒋邵的后背:“怎么不说了?”
蒋邵浑身扭了一下,头也没回,哼了一声:“你管我!”
陆星弦:“......”
终于熬到晚自习下课,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蒋邵平时收拾得最快,书包随便一塞就走,今天却磨磨蹭蹭的。拉链拉了又开,拉了又开,磨蹭了好半天。
余光瞥见陆星弦收拾得差不多了,终于把书包拉链拉上,往肩上一甩,走在陆星弦前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下了楼梯,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海城冬天和夏天就是两个极端。一个天一个地,一个极冷一个极热。尤其是晚上刮起风来,真是要人命,刺入骨髓的冷!
蒋邵把外套衣领立起来,手往袖口里缩了缩揣进口袋,即使这样他还是冷得发颤。真是冷死他了!
眼看马上就要走到校门口,陆星弦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蒋邵心里那点耐心彻底耗没了。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陆星弦。他把整块下巴缩进衣领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声音带着点委屈和不解:“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一直怪怪的。”
“什么?”
“你别装。”蒋邵撇撇嘴,“你最近是怎么对我的,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给别人讲题讲这么仔细,给我就直接甩个答案,什么意思啊。”说着,他还特意走上了一层台阶,叉着腰俯瞰着陆星弦,“是觉得我现在跟你在同一个高度,智商就得跟你在一个水平上吗?”
眼前的人愣了几秒,然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蒋邵气急败坏:“你还笑!是在看不起我吗?快说,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陆星弦停下了笑,路灯落在他干净利落的侧脸上,他抬头望着那双琥珀瞳仁,终于问出了憋在心底的疑问:“选座位的时候,为什么不坐我旁边?”
蒋邵一愣,没料到他这些天的冷脸居然是这件事。他眨眨眼,哭笑不得:“就因为这个?”
陆星弦没说话,但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蒋邵认真解释道:“我和宋阮言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坐一起,都习惯了。之前是因为高姐按成绩排,我俩分数差太多,才没坐到一块。现在能自己选,我当然选他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坐你前面,离得又近,我有什么不懂的转个身就能问你。这样既能跟宋阮言坐一块,又能和你交流学习,这不两全其美,多好多方便啊。”
陆星弦听完,沉默了很久。眼神透着复杂的情绪,一字一句道:“所以,在你眼里,只是方便?”
“对啊。”蒋邵被他问的一头雾水,想也没想,“那还能有什么原因?”
陆星弦低下头,抿紧薄唇,不再说话。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公交车缓缓驶入车站。
蒋邵看了眼即将离开的公交车,又看了眼陆星弦,见他没什么话要说的样子。于是撒腿奔向车站,再不快点就错过末班车了。
“陆星弦,我车到了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太冷啦!”
公交车缓缓驶离,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陆星弦独自站在空旷的校门口,冷风拂过身体,冰凉的风吹进骨髓,揉进血肉,让他彻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