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盈盈死了。”
“什么?”
“昨天半夜的事。”
“怎么会?”
“名声大噪,堆钱争夺她,不知怎么的吵起来,有人半夜翻进她屋子将人从窗子扔到河里面。”
“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
“抓到了?”
杨和舒盯着卓闻丘的眼睛,他侧过头避开她的事件。
“坐下喝口茶吧。”
小茶馆偏远,少了车马叫卖声,可以听到呼吸,茶水沸腾,茶叶泡开的声音。
今日学堂开学,玉图西请了假,归期未定,申冉闷闷不乐,频频走神,文武安没钱吃饭跑去给别人当狗腿。
这一串连锁的事情让她敏锐的感觉出不对劲,而下学后看到卓闻丘等在门口更是让她心头狂动。
“你与我说这事儿…是出什么事了?”
“这是警告,和舒你得罪人了,快收手吧。”他忽然激动的转过来直面她,眸光对视的瞬间,杨和舒脑中电光火石,“你都知道什么?”她忽拉过他的手紧紧攥住,呼吸交缠,她在等,而他在犹豫。
直到茶水变温,热水的茶气散入空中氤氲而开,卓闻丘受不了的收回目光,扯过袖子抱着脑袋,“你别多问了,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回老家躲一躲吧,风头过了,那些人忘记你了,靠着湖叔叔兴许能过去。”
这不是小事,杨和舒捏住茶杯,猛灌一碗温茶,“说,遮遮掩掩的更能害人。”
“别问了,别问了。”
“说,你不说是要害死谁。”她步步相逼,他退无可退,心中挣扎拉扯。
“我不能说,说了你还要犯错。”
“我犯什么错,你为什么不说,卓子,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情谊。”
话说到这个份上,卓闻丘抬头看到她的眼睛,难道她就不能无条件信任自己,难道就不能不要认为是,从小就是这样,就是要出头,就是要让人群中心,就是要所有人都为她的人生让路,凭什么,凭什么,“你还要什么,还不够吗,霈音因为你被当众羞辱还不够吗,啊啊…啊啊……”他挥开袖子,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洒落地上,茶盏碎开,茶叶飞散。
茶楼二楼只有他们这桌有人,管茶楼的是两个老夫妇,年纪大了,耳朵背了,自然没有听到楼上的动静。
“霈音被羞辱,因为她是我的好友,所以你将这一切都归于我的身上。”
她怎么可以这么冷漠,水盈盈为什么只是说错一句话就得罪了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六品闲职当真可以直接杀害她吗,风头正盛的春如线的顶梁柱,多大的势力可以让春如线放弃她。
不就是水盈盈办事不利让人不满,借机除掉她。
这一切都是杨和舒得罪和颂公主,这一次是水盈盈,下一次不就是霈音吗。
卓闻丘眼底的失望破碎杨和舒净收眼底,可是这件事她完全不知道前因后果,至于和自己扯上关系,“谁要杀她?”
“还能有谁。”卓闻丘死死咬着舌尖才没冒出大不敬的话,他借着茶水在桌上写下和颂公主四个字。
几乎是瞬间,杨和舒撑开手掌抹开水迹,对着卓闻丘缓缓摇头,“不会的。”
“你怕了,你要躲?你躲霈音怎么办?”卓闻丘快失控了。
卓子平日虽是个性情中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种事不会这么没头脑,“这事我会去查,你安心等着,霈音是我至交好友,我不会害她的。”
方才情绪大起大落,卓闻丘瞬间觉得意兴阑珊起来,他低着头沿着杨和舒抹开的水渍擦着,扯了扯嘴角,淡淡的嘟囔道:“你说的到轻巧。”
不对,不对劲,杨和舒忽站起来,靠近卓闻丘小声问道:“这件事你与我交个底,水盈盈当真死了?还有,谁让你过来找我的。”卓闻丘今日分明过来警告她,他知道的必定要多很多,况且水盈盈的身份能成太多事,怎么可能轻易死掉。
卓闻丘摇摇头,“我不能说。”他说话时一直摩挲着斗篷上的霜花,虽是秋日,可还未冷到穿斗篷,更何况茶楼有门窗热气,斗篷更应该放下来。
霜花…霜花……“我知道了,我要去找人,恕不招待。”
文武安贱兮兮的伸出勺子,“孩子,张嘴。”
“干嘛,我又不是没手。”虽抱怨,还是歪过脑袋张嘴将勺子的饭一卷而空。
文武安满意的点点头,收回勺子,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听话啊,孩子。”
孙尔贺算是听明白了,他这是想要当自己爹呢,气急了站起来就他薅头发,两个人聚在一起就互相薅头发,被绊倒干脆躺下。
杨和舒进门看到就是揪着对方脑袋的两个人在嗲行翻滚,她淡然的跨过去,三步并作两步进屋翻找东西。
孙尔贺:“她又怎么了!”
文武安推了他一把,站起来拍拍衣裳,“我怎么知道!”
“老大的脸色不好,我有预感冲着我来的。”孙尔贺站在原地眨眨眼睛,呆呆的思考一会儿转头打算跑。
“你前日又与邵明出去了?”
杨和舒的声音还算平静,可孙尔贺还是下意识夹住大腿,期期艾艾的解释道:“我没去赌,他喊我去把薛子琪扛回来,他们发生口角,我都没上前。”
还算没那么蠢,杨和舒扔出一封纸,“薛子琪醉酒怂恿人打伤了别人,还轻薄人家姑娘现在焦头烂额,你昨天要去赌钱活着喝酒,后面就得给人家顶罪。”杨和舒这话虽对着孙尔贺说,可眼睛却死死盯着文武安,如今学堂流行派系山头,不就是拉人一起玩,暗中捧高当他是老大,憋了个大事缺顶罪的。
预先取之必先与之。
“不会吧,可我,可薛子琪后面也没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