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吗?陆闻扬冷笑一声,不就是和男的谈了个恋爱吗?有必要关到精神病院来治疗吗?
陆澈看着他,顿了两秒说,其实你改掉这个毛病,再和爷爷低个头认个错就会让你出来了。
还低头?我他妈都快给他磕头了!陆闻扬一脸嘲讽地开口,又想起来问,对了,什么时候把手机还我?
陆澈没吭声。
陆闻扬两指撑着有些隐隐发痛的头,都不知道这电击治疗到底是要治疗他的痛苦还是想加深他的痛苦。
手机到时候会给你换新的,爷爷说你现在不需要有任何朋友的联系方式。陆澈解释道。
一点也不意外,陆老爷子这次是打算完完全全地控制他了。他当时提出做交易是用自己的自由换的。
他想的是,如果路行舟和爱姐谈过后回来的结果是坚守不分手,那他就不走,去他妈的一切!哪怕需要对付陆老爷子的威胁,哪怕要放弃讨吴成旭的那笔欠债,哪怕要面对路行舟亲人的指责……他什么都能扛,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信这个理。
可如果路行舟面色为难,开口犹豫,说不出口,那就说明分开的结果既定,那他就走,就跟陆老爷子回去,不让路行舟为难。
所以走之前他专门和陆老爷子做了一笔不亏的交易,用他的自由换路行舟眼下的忧愁,这是个好买卖。
他本以为陆老爷子会不同意,但意外好说话,看来让他心甘情愿地回去接住陆家的盘子已经是目前最重要的事了。
陆闻扬打了个马虎眼,交易只承认他会回北京,并没有说要继承陆氏企业。关秀秀临终意愿还是希望自己有个自由身,那他就给自己搏。毕竟陆老爷子说了,他现在拥有的都是陆家给的,他就算要走也得把陆家花在他身上的还清才行。
于是他和陆崇光做了个对赌协议,协议有效时间是五年。这五年能把北美的项目做到具体的什么程度才能决定他到时候是否能真正地离开陆家。
那我什么时候走?陆闻扬不耐烦地问。
下周二。陆澈回答得很快。
陆闻扬重新倒回到病床上,陆澈好像变得有些奇怪,看着他突然说,哥,只要你回来,以后我保证不和你争。
谁稀罕?陆闻扬轻嗤一声,再说是你不和我争吗?有哪次是我说要了吗?
就是因为你不要,我最痛恨你这一点。陆澈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该。陆闻扬轻笑道。
等我忙完这边的事,我去加州找你吧。陆澈突然说。
陆闻扬直接气笑了,一巴掌拍到床上猛地弹起身,单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问,你他妈的有完没完?追着我国内比还不够还想追到国外?你放心,我到时候净身出户,直接把加州的所有项目都送给你好不好?
陆澈没说话,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陆闻扬莫名浑身发毛。
他松开手嘁了一声,再次倒回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蓝色条纹的病服穿在身上,刚刚的他倒是真像个神经病了。
医生给他开了很多药,多半是缓解他的躯体反应和治疗情绪的,对于同性恋这事儿,那可不是简单电击几下就完事儿的。
陆崇光其实是怕了,如果自己只是玩玩而已,估计他还不用这么担心。现在一想,陆崇光最怕的估计还是怕他把自己给玩死了。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让陆崇光真正地意识到陆闻扬是真的病了。
陆闻扬眨了眨眼,合掌把手埋在脸下。和路行舟分开了这么久,他现在连回忆过往想他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因为分手难过了。每天不是在头疼,就是在电击,不是在面对着陆崇光,就是在应付着陆澈。
脑仁就那么大,需要加载处理的事儿那么多,他压根忙不过来。等终于可以静下心想一想的时候,向来失眠的他在医院里睡眠质量又突奇变得异常好,几乎可以说是闭眼就睡的程度。
陆闻扬怀疑他们给他下药了。
哦,不是下药,是他自己睡前吃药了,药的副作用就是嗜睡。
好嘛,直接成闭环了。
陆闻扬登机的那天刚好是除夕,陆老爷子甚至都没留他过完年再走,跟送灾星一样,火速把他打包让人送到机场。
陆澈看着他,把机票递过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陆闻扬可没到和他有依依惜别的情分,直接从他手里拿过新的手机和机票扭头就走。
哥!陆澈赶忙喊了一声。
陆闻扬停下脚步,但是没回头。
照顾好自己。陆澈说,我会等你回来。
陆闻扬长腿一迈,直接往前走了。
熟练地登机,上去就睡,落地就醒。再次回到这座城市,他只感觉内心一片空虚。
周围人都在说鸟语,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他听得烦躁不安。
真可悲啊,他都还没过年呢就先过海关了。
也不知道小富贵儿会不会被路行舟带回家,但是他说齐姨讨厌狗,带回去会被打出来吧?可是把它一个狗关房间里也会不放心吧?
陆闻扬突然又有些不安了。
脑海里闪过路行舟的脸,他的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眼角笑出的流星褶。陆闻扬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没有人会比路行舟会照顾人,狗,他应该感到放心。
一想二念三感冒。
路行舟猛地打了两个喷嚏,路大爱提醒他加衣,路行舟愣了一下,又摇头说不冷。
为了做饭方便,他把外套脱了直接扔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此时外面电视机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主持人的欢声笑语从里面传了出来。
齐萍躺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看,路大爱就抱着胳膊靠在厨房门边,一会儿扭头和路行舟说话,一会儿又专门找着春晚的话题和齐萍聊,点评每个小品的趣味性。偶尔视线又落到门口拴着的小富贵儿,路大爱又下意识朝路行舟看了眼。
路行舟察觉到她的视线,疑惑地开口问,怎么了?
你嗓子好多了。路大爱答非所问。
路行舟清清嗓子,笑了下,说,是,好多了。
路大爱的目光仍然落在他的脸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俩是不是没断?
路行舟一怔,问,怎么这么说?
路大爱倚在门框上,又朝小狗看了眼。路行舟立马解释,这狗是我找他要的,我小时候想养狗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正少爷带回去也是给别人养,有这个机会我不如就要了。
这话说得很合理,但路大爱仍然看着他,打量着他的脸色,仿佛想试探出他话里的真假。
你们互删了吗?路大爱又问。
沉默了一下,路行舟摇头,没。
路大爱皱眉,联系了?
路行舟继续摇头,也没。
路大爱不信,刚想开口,就听见路行舟说,他不会和我联系了,所有通讯方式都不会再用了,听李拜天说冯今越说,陆闻扬跟着他爷爷回去后就一直待在精神病院接受电击治疗。
路大爱半张着嘴,很是震惊。
其实震惊的也不止他一个,当这个消息通过冯今越转述时,路行舟也很震惊。他从没想过,原来同性恋是病,病到需要用电击才能治疗好。
陆闻扬会不会痛?痛起来会不会哭?又会不会笑着说没事儿反正自己也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