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手术花了接近六小时齐萍才顺利地从手术室里出来被推进了特护房,之后又住了一周的院才开始拔身上的管子拆线出院。
医保报销了一部分,最后总计花费48万左右。路行舟卡里的钱一下去了接近一半。
路大爱再三和他说,这钱要还。不管你和陆闻扬之间有什么,感情和钱,那都是两码事儿。我们不能平白无故地欠人家那么多。
路行舟点头,他知道这钱要还,他就是有点迷茫,联系不上人的话不知道未来该往哪还了。
齐萍做了手术后并没有不良的排异反应,心情也明显变好了不少,胃口也是。当然。比起这些,姐弟俩发现她的脾气也变和善了许多。
不管是吃饭时故意找事还是偶尔因为小事动怒生气,都不会指着鼻子对着姐弟俩骂了。甚至遇到家里来客,大家夸她命好儿女双全常伴左右时,齐萍也是很满意地笑了下,说,我也就这点儿好命了,死了老头子,还有一对好儿女尽孝。
齐萍的病一落地,姐弟俩都明显松了口气。后面四月回校,路行舟又恢复了他每天学校和小店两点一线的日子。
哦对,还有遛狗。
酒店入住到期,他把室内所有东西打包好一口气带了回去。
每天的生活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他不再去想陆闻扬,不再去通过冯今越打探他的消息,好像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已经忘记了这个人一样。不止是他,李拜天,还有周围所有认识并知道少爷存在过的人,见面时的话题也不会再绕到这个人身上,就像他从没出现过一样。
这样很好。
好在起码在路大爱的眼里,路行舟看起来是真的放下了。
直到五月的某一天,房东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路行舟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个房东到底是哪个房东,毕竟他住的这套房子的房东是个阿姨,不是个如此粗犷的大爷的声音。
“喂,听得见我说话吗?我说,这个帅气的小伙子之前说钥匙放你那儿,现在房子已经到期了,你看什么时候有空给我送过来?”
路行舟这才反应过来,立马问:“房子今天到期吗?但我里面的东西还没开始搬呢。”
“那你快点搬,我要重新装修一下往外出租了。”大爷说:“今天能不能搬完?”
“能。”路行舟说:“那我明天给您打电话还钥匙。”
“行。”
对方利索地挂断电话,路行舟看着渐渐黑屏的手机,感受着山雨欲来前闷热的天气,空气湿黏,让人浑身难受。
回到家,他先去抽屉里把那两把串在一起的钥匙拿了出来,走到门口时看见小富贵儿又屁颠颠地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两秒,路行舟一歪头,小富贵儿立马从门缝里扭出来,跟着他下了楼。
李拜天曾说,路行舟不愧是厨子,看小富贵儿长的个子就知道,一岁多了现在已经涨到快四十斤,肩高48厘米,身长57厘米。
路行舟听到这话感觉颇有成就,实话说,这狗比爱挑食的人还难养,而且体质弱,之前大病一场后现在稍微不注意就会有个小生病。日常为了照顾好它,让它好好吃饭长身体,路行舟感觉自己都快要焦虑了,还好不负众望,终于能养出点肉了。
路行舟抬腿跨上车,小富贵儿跟着也跳了上去,在车上全程都乖乖的,风吹得它的毛发乱飞,它也只是抖一抖脑袋,然后趴在路行舟的脚背上。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当路行舟站在陆闻扬租的这套房子前时。钥匙插入锁孔的时候发出一点滞涩的声音,推开门进去,一股没有人气的霉湿味扑面而来。
小富贵儿立马先他一步进去,在室内到处转了转,鼻子贴在地面上仔细地嗅。
路行舟把房间的灯打开,室内的东西依旧原封原地放着,没有任何变动,像他之前来过的无数次那样,闭着眼他都能知道什么东西放在哪儿。
路行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突然感觉一阵茫然,像是不知道要做什么好。等他随手摸到桌上的灰时才想起来,先去找了个抹布开始给全屋做清洁大扫除。
花了一个多小时,他就把这个小房间收拾好了,又把之前陆闻扬挂在衣柜里的所有衣服拿出去吹晒。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坐到那个沙发上歇着,头往后仰靠着,视线从天花板落到衣柜顶,发现上面有一个纸箱子。
在路行舟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出现过。等他把箱子抱下来时顺手颠了颠,不重。吹了吹盖子上的细灰,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纸箱子套纸箱子。
路行舟把里面的箱子再拿出来,小刀一划拉,拆开封装好的胶带,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笔力遒劲。
——宝贝儿,生日快乐!!
翻转卡片,背面也有一行打了括号的小字。
——(记得要保护好手腕照顾好自己!顺便有奖竞猜,猜中情人节礼物大赏!!!)
心突然酸涩地抽了一下,视线猛地模糊,路行舟抬手快速地擦了一下眼睛,把卡片下的盒子拿出来,是两个透过外包装就一眼了然的东西。上面的小盒子装的是热敷电疗护腕仪,下面稍大的盒子是肩颈按摩仪。
路行舟只看了外包装盒,并没有完全打开。看完后他又把两样东西重新装回到箱子里,唯独把卡片紧紧地捏在手心,看了一遍又一遍。
躺在沙发上,坐在板凳上,挪到办公椅上,站到冰箱旁,路行舟似乎是要把陆闻扬每天的行动轨迹全部走一遍,最后他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手背压着眼睛,脚垂落在地上。没一会儿,他就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把脸。其实没哭,但是眼睛总感觉又酸又胀,和心里一样,不舒服,难受,闷啊堵的。
圈着腿抱着生日卡片在床上左右翻滚时他突然觉得后背也不怎么舒服了,像是有东西硌着他。等他爬起来看床上又没有东西,重新倒回去的时候异物感却还在。本来他平常也能忍受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特别敏感,敏感到他有些气愤地大力掀起床单,又掀了一层床垫,直到两个金闪闪的东西在头顶灯的作用下直接闪了他的眼,又恍了他的神。
路行舟几乎在原地愣了起码有十秒,才回过神来伸手去拿那两个圈环。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你近期能找到,那它就是新年礼物,哎不对,元旦礼物;如果你除夕后能找到,那它就是正儿八经的新年礼物;如果你情人节附近能找到,那它就是情人节礼物。”
“我知道了,如果是我生日附近,那它还是生日礼物。”
“嘿嘿。那可不是生日礼物。”
陆闻扬的笑声好像又出现在耳边,路行舟的大脑一片嗡鸣,眼睛牢牢地盯着指腹间捏着的两个金圈看,半晌,他蓦地笑出了声。
“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又不是豌豆公主。”
“等你成豌豆公主被硌的时候可别哭。”
“不可能,给我垫三十床都硌不到我。”
“瞧把你牛的!”
“哈哈。”像是干巴巴地冷笑一样,路行舟抬手往额头上拍了一下,自嘲般地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分手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