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原本虚掩着的房门被吹开，一阵带着湿意的冷风灌进来。

屋子里的人都没理会，一个站一坐维持着对峙的姿势。

半晌，宋简最先撑不住，他垂眸挪开视线，一脸疲惫道：“就这样吧，你走吧。”

说什么一辈子呢。他孤身惯的人，在奢望什么呢？

他不怪周昀川出尔反尔，他出身在那里注定要为家族做点什么。

他只是不太甘心……他们才交往几天而已。

冷风持续往里吹进来，把室内的温度吹得更低了。

宋简捻了下自己冰凉的手指，隐隐觉得遗憾。

他们连牵手都没牵几回，做过最亲密的便是那晚浅尝辄止的亲吻……

客厅里很安静，宋简垂着脑袋，不知道周昀川此刻什么表情，他只感觉身前的人微微动了一下，脚步朝门口迈去。

宋简心猛然一沉，在周昀川刚迈出一步时，动作比理智快了一步。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已经紧紧地抓住了周昀川的衣袖。

周昀川神情微怔，维持着迈开一步的姿势，侧过身对宋简轻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简没说话，依旧垂着脑袋。只是抓着他衣袖的手更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意思。

说他口是心非也好，说他后悔也罢。他只知道这次周昀川走了，他们就真的没可能了。

一想到这，宋简的胸口处就传来细密的疼痛。

手背上覆上温热的手，宋简听见周昀川喊了他的名字，重复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语气平静，带着淡淡无可奈何的纵容。

说分手是他，不放手也是他。

“周昀川你救救我吧。”宋简鼻子一酸有些哽咽道。

就当……就当可怜他吧。

宋简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能回报的。他身后没有庞大的家族能帮着周家脱离目前的困境，能拿出手的就是自己勉强被人认可的能力，但这一点周昀川本身也有。

他能回报的周昀川，在那晚被拒绝之后好像也没有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留下周昀川。

宋简在和周昀川谈恋爱的筹码太少了。

宋简没等到周昀川的回答，覆在手背上手微微握着往外扯，随着抓在手心的衣服一点一点被松开，宋简的心也一点点冷了下去。

如果卑微也换不来的话……那就……那就……

下一瞬宋简就落入了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里。

宋简浑身僵硬，蓄在眼眶里的泪水随着微微睁大的双眼流了出来。

头顶上周昀川异常温柔的语气传来：“别怕，宝贝。”

“别走。”宋简通红着眼眶，压着哭腔艰难道。

周昀川上下抚摸着他的后颈和脊背：“别怕，我不走。”

短短几个字让宋简再也撑不住，理智被彻底抛到脑后，压抑着的情绪终于爆发，他把脸埋在周昀川的胸口哭了起来。

宋简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他只知道放置在背后的手一直亲拍着，安抚不停。

等到他缓过来时，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羞耻。

太丢脸了，宋简想。

周昀川感受到宋简的不适，无声地笑了起来，抚摸了下宋简的头发主动打破尴尬的氛围。

“宝贝。你可以先起来一下来吗？”

宋简方才情绪不对，没留意到周昀川对自己的称呼，现在再听一遍，反倒开始有些不太适应了。

他从周昀川的怀里退出来，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他，支吾道：“你……喊谁宝贝呢。”

周昀川直起身，抽了两张纸巾递温柔地帮他擦眼泪，眼里满是笑意，耐心道：“谁在这里，谁就是我宝贝呗。”

宋简红着眼眶瞥了他一眼，不自在抓过他手里的纸巾，在自己脸上随意抹了两把，然后折好擤鼻涕，擤完故意地往他手里一塞，褪去方才的卑微和狼狈，道：“那现在还是吗？”

周昀川另一只手揉揉他的柔软的头发，失笑道：“当然。”

说着他转身将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然后又朝门口走去，在宋简惊惶失措地看过去喊他的时，抬手将被风吹开的门关上。

“怎么了？”周昀川锁上门扭头回应他。

宋简一脸讪讪，这才意识到刚才周昀川也没想要离开，就单纯是想把门关上。

“我以为……”宋简呐呐道，“你……要走。”

周昀川走回来，在宋简身边坐下，拉过他冰凉的手捂在手里。

“我都没把你哄好，我走去哪？再说了，大晚上的，人都在你家了，你不打算留我吗？”

宋简一怔，还带着点湿润的睫毛眨了眨。

气氛瞬间热了起来。

周昀川眼底幽深，扬着嘴角意味深长笑着，带着蛊惑的语气问：“留我吗？”

“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