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离泉渡镇超过一百公里,没有被追上的风险,黑衣人脱下了极像恐怖分子的外套,被兜帽遮住的发型也显露出来,他愉悦短促地笑了一声:“哈,小鬼,你好好看看我。”
聿秋白怒目相视,他的黑色风衣长至脚踝,脱下来后,是一身看起来特别高级正派的白色制服。
黑衣人面带微笑的捋了捋精心打理的大背头,右眼的疤痕随之弯曲,似乎在努力释放友好。
“我叫赫希。”
他原以为这样变戏法似的改头换面,能缓解小孩不安的情绪并成功引起小孩的注意,但是小孩逃了!
聿秋白在赫希自顾自臭美,视线离开自己的那一秒转头就跑,丝毫顾不上山洞外的淅淅沥沥的雨。
他好像遇上神经病了!
不知道是他四肢短小还是黑衣人太过高大,才离开几步远聿秋白就被黑衣人提溜着衣领捉回篝火边。
“喂喂喂,你怕我吃了你不成?”
聿秋白绝望地把自己蜷作一团:“我要回家!放我回家......我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你绑了我也得不到什么......把我放了”
赫希双手一叉,稍作思考后说:“我们来玩个游戏,你赢了我就放你走。”
聿秋白瞟了赫希一眼,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来划拳,谁赢了就向洞口走五步,谁先到达算谁赢,怎么样?”赫希十分有兴致地说道。
能不能回家另说,但能远离神经病说什么都是值得一试的,聿秋白从地上站起来,十分认真地盯着赫希,把一只手背到身后,已然准备好。
“听我口令,三二一!”
聿秋白出的是剪刀,赢了,前进五步,下一把输了,赫希一个大跃步,毫不费力地超出聿秋白一大截!
......
他本想理论几句,但对方是个坏蛋啊,和坏蛋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赫希马上要接近洞口的时候,他每把都出石头,聿秋白连赢数把,很快就追上了他。
白热化阶段,赫希一个三级跳率先出了洞。
“小鬼,不好意思了,我赢了哈哈哈。”
聿秋白忿忿:“不公平!”
“那再来一局咯?这次赢的人都向前迈一步,迈的距离一样多。”赫希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这一把和前面相反,聿秋白前面赢得概率很小,赫希甩了他一大截,后面运气很好,奋起直追,终于和竞争对手到达了同一水平线!
最后一局,聿秋白的掌心都渗出汗来,他出了剪刀,但赫希竟然出了拳,功败垂成。
“哎呀呀,真可惜啊真可惜。”赫希摇头,十分无奈的样子。
聿秋白十分不甘心,要求道:“再来一局。”
赫希嘴角勾起:“那满足你好了。”
这一局则是全程挫败,聿秋白没能移动几步,赫希已经到达终点。
“再来!”
.....
最后一局,赫希大放水,聿秋白无法抑制地嘴角上扬:“你答应过的,我要回家了,再见。”
但是赫希无情地再次提溜聿秋白的领子把人抓回来。
“骗子,死骗子!放开我!......不讲信用的坏蛋!”聿秋白急头白脸地骂了一大串,赫希仍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哈哈哈,你好天真,记住在你没有谈判资格的时候,永远都不要奢求别人会网开一面,更不要考验坏蛋的节操。 ”
意识到搞半天完全是被戏耍了,聿秋白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疯子,这人绝对是疯子,无聊至极的疯子!
他决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理会对方了!
半晌无话,寂静无人的旷野从远处照来一阵强光,有人来了。
来的竟然是一辆似曾相识的黑色越野车,下来的人也并不陌生,柳阿莲监测小队里的姐姐,蓝惜。
但是她的发型变了,在泉渡镇的时候她只扎一个低马尾,很普通的邻家姐姐,现在她把头发披下来了,黑长直,齐刘海,双手插兜,口中吹着泡泡糖。
聿秋白一时不敢相认。
她大步向山洞走来,目标很明确,但她是怎么知道这处地点的?
“赫希,别欺负小孩。”蓝惜用熟稔的语气说道。
他们竟然是一伙的。
“走吧,你再不来这小鬼非得跟我拼命不可。”
“不,我不跟你们走,我要回家!”聿秋白反抗道。
“小鬼你知道我的手段,自己走还是被我拎着走选一个吧。”
......
聿秋白毫无悬念的上了车,很多疑问想一股脑吐出来,聿秋白还是问了一句最关心的:“我阿婆怎么样了?”
蓝惜边开车边说:“她没事。”
声音很平静,平淡到就像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她们不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事吗。
赫希从后视镜中看到聿秋白满脸的担忧和不安,解释道:“小鬼,我们在演戏呢,我可没真下狠手,那点皮外伤都用不着涂药,对吧,小惜。”
“放心吧,回基地叔叔罩着你。”
车内一阵沉默,蓝惜是话很少懒得搭腔的人,赫希能一直说个不停,但聿秋白显然不领他的情。
越野车开过粗粝的原始泥土路,到乡间小道,最后是平整的水泥路,窗外的风景也越来越城镇化。
巺风基地缓缓出现在车窗的取景框里,它充斥着现代化的气息,除了街道的绿化植被没有一处是接触到大自然的。
他们的越野车直直驶向基地的最高建筑,在这栋地标性建筑的升降梯上,可以俯瞰整个基地,它位于一片平坦的高地面,呈圆形,建筑从圆心辐射状散开。
基地内人很多,大多数是青壮年,穿着统一的服饰,蓝色的、白色的、灰色的。
聿秋白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处人口集中,规模宏大的地方。
电梯倏然停下,聿秋白经过一个白色大厅,然后被领往一个独立办公室。
室内只有一个白色短发的女士,戴着一副老花眼镜,翻阅书籍的时候不得不借助一个放大镜辅佐。
“到了。”她干练地收拾了一下桌面,抬手示意他们坐在书桌一侧的沙发上。
聿秋白和这位一看就是个老领导的人眼神交汇,老领导冲他和蔼的一笑。
“小白,希望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这里是巺风基地,欢迎你的到来。”
老领导起身接了一杯水,递给聿秋白,并用温和的声音引导他来到办公室的书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