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南城的春天来得早。三月刚过,路边的树就冒出了嫩芽,浅绿色的,挤在枝头,被日光一照,亮晶晶的。
白霁寒每天早上醒过来,先走到窗台前,给四盆植物浇水。大的那盆薄荷、小的那盆薄荷、新买的那盆薄荷、多肉。她给大的浇完水,把花盆转了半圈,让背面那几片叶子朝向窗户。给小的浇完水,用手指碰了一下新叶,指腹在叶面上轻轻按了一下。新买的那盆也浇了水。多肉的土还潮着,没有动它。
她做完这些之后,站在窗台前看一会儿。四盆植物并排立着,叶片在晨光里各自绿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一个鸡蛋,热一杯牛奶。她站在厨房里吃完,把碗洗了放回碗架上。
上午她出门去河堤。河堤上的柳树已经绿了,枝条垂下来,叶尖几乎要碰到水面。她走到那棵老柳树下面,蹲下来看那株四叶草。它还在,叶片已经完全展开了,四片心形在树根旁的湿土里安静地绿着。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触感温润而饱满。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河堤慢慢走。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暖的,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她走完一整条河堤,在桥边折返,走回家。
下午她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浅绿色笔记本,写几行字。她写今天浇了水,大的那盆转半圈,小的那盆往左移了一点。她写河堤上的四叶草还在。她写窗台上四盆植物都绿着。她写完之后合上笔记本,放在书桌角上。
夏
六月的时候,南城热起来了。白霁寒把窗台上的植物搬到了室内靠窗的位置,避开正午的直射光。她把大的那盆薄荷放在最里面,小的那盆放在中间,新买的那盆放在左边,多肉放在最右边。四盆植物在室内窗台上并排立着,叶片被透过窗帘的散光照得微微发亮。
她每天早上给它们浇水。夏天浇水浇得多一些,土干得快。她浇完水之后会碰一下小的那盆的新叶,指腹轻轻按一下。新叶已经比春天的时候大了很多,颜色也深了一些,边缘不再卷曲。
下午她坐在阳台上,把窗户开一条缝,让风吹进来。风穿过薄荷的叶片,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她坐在藤椅上,膝上放着那本浅绿色笔记本,偶尔写几行字。她写今天风大,薄荷的叶子被吹得翻过来又翻过去。她写多肉长了一片新叶。她写窗台上四盆植物都活着。
傍晚她去河堤。夏天的河堤上人多了些,有人遛狗,有人跑步。她走到那棵老柳树下面,蹲下来看那株四叶草。它还在,叶片比春天的时候大了一圈。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