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学院的雨没有什么旖旎味道，即便是开得正好莹然带泪的海棠花，也卖不出好价钱。不同于西施的江南故乡有天然的柔软情调，这里的大家奔忙于课业，除了休沐，很少有人能抽出闲暇去花前月下。

不过，西施也并不担心这一篮子花会败在手里。花卖得不好，其他东西总会卖得好。当作买一赠一的赠品，为她的小摊攒一攒回头客也不错。总之是零成本摘来的花，怎么样也不会亏。

“西施姐姐，原来你在这里摸鱼。”妲己撑着油纸伞走近，微长的胭脂色裙摆难免沾上地面的泥点。她苦恼地蹙眉，向着西施诉苦：“这是我新裁的裙子呢。”

“勤工俭学的事，怎么能叫摸鱼呢……你且等等。”西施在她小摊的角落找到一样东西，递到妲己眼前。

妲己看着盒子里一个个像药丸一样的东西，疑惑：“这是什么？”

“班大师做的小型净化剂，虽然解毒的作用微乎其微，但净化衣物表面的污秽却是轻而易举，乔莹小姐昨天刚买了一盒。”西施莫名想起乔莹那个总是一身黑的义父，昨天是他陪着来的。

乔莹是出了名的温柔美人，闻言妲己也不再犹豫，买下一盒。

西施从篮子里挑出一朵开得正好的粉白海棠，替妲己簪在鬓角，弯眸笑意盈盈：“娇花配美人。这个是免费赠送。”

……

元歌不喜欢这样的天气，潮湿的水汽会侵入他人偶的关节，这样的天气越多，他的人偶寿命就越短。

对面少女还在卖力地向每个路过的人推销自己的商品，右手腕缠绕的轻纱随着动作摇晃出柔软的弧度。他的视线沿着轻纱往上，见她今日也戴了一朵海棠，与她无论如何都挑不出错处的美貌相得映彰。许是天气寒凉，她在稷下学子服外穿了一件鹅黄的轻衫，让她看起来比素日的活泼多了一丝温婉。

任谁也看不出来这样一位柔弱单薄的少女会在学院比武中故意损毁他精心制作的人偶。

班大师告诉他，他要的零件已早早被西施尽数买走，让他去找她买。

“师妹原来是早有预谋。”

西施略有些错愕地抬头，檐下少年撑伞走近，身姿优雅和缓，面上看不出分明的情绪。看清来人，她了然地挂起笑容：“师哥。”

元歌礼貌回以微笑，递给她足够的银两：“如你所愿，赚到了我的钱。”

他数日前才说过并不会光顾她的小摊。

可是在上次比武中与她对阵却并未用尽全力，任由她损毁了人偶。

在学院所有大大小小的比试中，西施遇见过各种各样的对手，有些人好对付，有些人不好对付。元歌就属于后者。她的缚纱之灵一次只能控制一位对手，无论是束缚元歌还是他的傀儡，另一个都能相当灵活地移动。

他的能力对她而言是最棘手的。知道自己会落败，才索性全力攻击了他的傀儡。当然，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有利可图。

若不是在稷下学院打假赛的后果相当严重，她甚至可以卖比武的排名。

由于他给她放水，还对她抬价倒卖零件的事表现出了相当的宽容，西施认定他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这样的好心人她也常见，见她生活过得艰难总是用各种各样委婉的方式帮助她。

其实直接给钱就好啦。她这样想。

她将整理好的零件打包给他，和今天每一位光顾的顾客一样，附上一朵海棠。

元歌捻起那朵花，注视了片刻，才朝她颔首道：“多谢师妹。”

眼看着天色将晚，西施猜测元歌要回稷下学院去，发出同行的邀请：“我也要马上收摊，师哥要回学院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吧？”

元歌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