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德高望重的老师，位于正前方观战台上的庄周坐在那条大鱼上，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朝着西施招了招手。

西施每次看见他坐在大鱼上，都要腹诽他替学院省位子，但她很乐意听庄周的话，于是乖乖跑上台去弯下腰，准备听他吩咐。

“把你的纱借我盖眼睛，光太亮了，睡不着。”

没想到听到的是这样一句废话，西施气得用手帕蒙住他眼睛，在他脑袋后面死死打了个结，庄周慢吞吞说：“勒得为师有些紧……”

西施拍了鲲一下，鲲颠了颠，差点给庄周甩出去，她弯眸笑盈盈，语气温柔：“紧点好呀，紧点精神。”

报复了庄周，她刚要下台时，突然听见他说：“一切小心。”

西施点点头：“我知道。”她一向谨慎，最近因为千机牌的风靡，难免树大招风，她有些预料，但没想到庄周会特意提醒。对于他来说，很多事都是小事，值得他提醒的，便称不上小事了。

很快，学子们都抽好了签，西施抽到的轮次靠后，对手算不上棘手，她便退后，观察起形势来。

东方曜从武道大会开始便不见了踪影，她知道他对此看重，猜测他可能去哪里做准备了，星之队的队员们同她打过招呼，与她围坐起来，开始分析各自的对手。

这是西施的长项，她对学院里的人能认识个七七八八，对他们的作风、习惯基本都有一定的了解，以往的每次武道大会都是由她分析，再逐一商量对策。只是这次队长不知所踪，她也不知道东方曜对上了谁，又抽到了哪个轮次。

孙膑问起时，西施只能摇摇头：“随他吧，或许他心里有数。”

西施做完分析，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准备呼吸两口上方的新鲜空气，看见不远不近背着手独自站在观战台上的元歌。

她想了想，还是叫了一声：“师哥。”

元歌朝她点了点头，态度较前似有缓和，但依旧没有开口的打算。

“马上要比赛了，说两句话放松放松也好啊。”西施朝他走近，言语轻快，“如果真的不想理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呢？为什么不看见我转身就走呢？”

元歌难以应对她的直言不讳，但也不想什么都不说，他知道自己问得毫无缘由，知道她对那日的芍药、连同芍药上的心意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问了：“为什么？”

如果她早与别人心意相通，为什么又要频频向他示好，为什么要捉弄他，为什么接纳他的靠近？

西施以为他是对她问题的反问，便接话道：“是啊，为什么？”

她看着元歌眼底细碎的、粼粼的光，看见他微抿的唇，终于切实地感觉到了一丝愤怒和……委屈？

她这下真的想问为什么了。她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啊，没有道理会招惹元歌不快。

元歌的沉默让西施有几分无措，想着要不找个僻静的地方问个清楚，她刚想转身，手腕突然被死死抓住。

那双小猫一样的眼牢牢锁着她，语调很低：“为什么对我没有耐心了？你对东方曜、对你师妹……之前对我，都不是这样的。”

西施被一只冰冷的手抓着，却感觉那截皮肤泛上热意，她已经是近期第二次被这样指责了。她想挣开那只手，觉得这种冰凉有几分古怪，像是生病，联想到他几日前的苍白脸色：“你手怎么这么凉……”

元歌又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嫌恶自己的触碰，有几分妥协地松开手，只是拂过缚在她腕上的轻纱时，又紧紧握住了纱的尾端。他心里的那点不忿突然放大，令他神志不清，双手顺势擦过她的腰际，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垂着眼，将头埋在她的颈边，一言不发。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她都与旁人接吻了，施舍他一个拥抱，算得上艰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