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西施感到有点茫然，“但为什么是你？”

在战斗时思考、发问都是不明智的，但她依旧这样做了，或许是因为人在痛苦的时候的确会更迟顿。

她没有得到回答，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久到足以催动擂台上精心为她布下的阵法。一道强力的魔道力光柱骤然升起，画地为牢。

她不能动了。

连台上的夫子们都尚未反应过来，对面的少女骤然将凝起的符印打入她的身体，这道力量非常沉重，似乎足以毁天灭地，流动的纹路被一种熟悉的巨大能量包裹，绝非一人之力。

还没等到西施感觉到痛楚，罪魁祸首足尖点地，随着擂台的光芒一同消散的，还有她的对手……她的故人。

尽管西施早做准备，她身穿的防护法衣却绝不能完全挡下这一击，可她身上的禁锢都随之消失了，痛苦和不适却迟迟未到来。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想起来一句轻飘飘的、她不怎么放在心上的话，心悸的感觉比头脑思考的结果更先到来，她的心跳得比被重击时更快，西施终于摸到怀里碎裂的小小傀儡，她惊慌地将目光投向看台。

少年捂着胸口，嘴角不停地溢出鲜血，他那样苍白，除了被血染红的唇瓣，整个人都变得惨白，就像旧年她家乡的那一场雪——一场天灾，一个劫难，就将她的世界洗刷得惨白。可为什么他看向她的眼神这样明亮？如同黑琉璃般闪耀。

许是单薄的身板实在不能承受这样的痛楚，元歌终于轰然倒地。

擂台上的动乱还未能看清，一位置身事外的观众又口吐鲜血晕死过去。或许对幕后之人来说，一切都像一场诙谐的喜剧。然而西施只感到久违的愤怒。

西施很久没用过这样快的速度了，她顾不上礼貌撞开围上元歌的人群，查看他的状况。果不其然，那道符印稳稳当当印在他的胸膛。

她调动了身体里的另一股力量，贴着他的额头注入他的身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露出异样的温柔：“夷光。”

“我知道他们的目的了，你不会有事，师哥。”西施替他稳住那道印，她第一次觉得要说出来的话如此涩口，“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呢？”

你知道会死吗？知道这场阴谋会要命吗？

“你总是不太需要我……我很高兴，终于可以为你做一件事。”他痛苦之余，却又切实地因为在她怀里而感到欣喜，“但又很害怕，我不想死。”

他们之间才刚刚开始，他不要死。但如果能用来交换她的性命，他甘之如饴。死就死吧，死了之后再做鬼，然后缠上她……啊，开玩笑的。

元歌感觉到少女的肌肤柔软，温柔地贴着他的额头，这种温存的氛围如此可贵，以前只在梦里有过。

西施听出他已经痛得口不择言了，如果是平时的他，会用更委婉的口吻，激起她的同情又不会让她过分内疚，他大多时候都是很得体的。她的愧疚如潮涌至，她闭眼叹了口气，轻声安慰他：“不会死，你不会死的。”

“师哥，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元歌感觉自己沉溺在幸福里，已经分不清是什么让他几近昏死，余光瞥见另一个神情慌张的人，几乎要把那句话问出口：“真的吗？比……”比东方曜更重要吗？

“重要！比什么都重要。”西施不想再听到他气若游丝的哑音，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飘去。

可元歌并不太想让她如愿，莫名地，他轻声问：“我想亲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