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恢复意识时，破碎的面甲和披风上的余温证明刚才发生的不是一场梦，爆炸的火光仿佛还在眼前。

炸弹爆炸时的感觉无比真实，布鲁斯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与气流，爆炸的火焰将他吞没，几乎在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滴——滴——滴————”

一阵尖锐的机械音在布鲁斯耳边炸响，和耳鸣声一起搅得他昏昏沉沉的大脑一阵刺痛，他的眼前依旧一片漆黑。

“呼叫蝙蝠侠！请求支援！！”

是克拉克的声音，充满了急迫，蝙蝠侠混沌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

战斗已经接近结束，检查过后也没有其他威胁，炸弹也缩小范围了，虽然没能彻底阻止爆炸，但爆炸范围应当不会波及到其他人的位置才对，为什么超人会突然呼叫支援。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灼烧般的疼痛感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蝙蝠侠艰难地挪动着唯一一只没被破碎建筑物压住的手，摸索着按下接通键。

“...发...咳，发生什么事了，超人。”，开口后蝙蝠侠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变得如此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砂纸摩擦声带一样疼痛。

“...B？！你，是你吗？！”，超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意外，像是没想到通讯会接通。

“我——”，第一个字的尾音未落，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就被一声巨响给打断了，之后是一阵嘈杂刺耳的电流声，随后信号彻底断掉。

信号始终没有再次接通，布鲁斯心情愈发焦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挡住意识渐渐模糊。

死亡像哥谭的夜色一样包裹住他，身上的灼烧感渐渐褪去，对身体的感知也慢慢消失。

*

阿尔弗雷德劝说他休息时，布鲁斯常用那句“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来搪塞。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死后还要加班。

当布鲁斯再次苏醒过来，看着周围的陌生环境时，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生前和阿尔弗雷德的交谈。

“生前”。

是的，布鲁斯很确定自己已经死了，也许是不止一次的死亡经历带给他的经验。

好吧，蝙蝠侠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身处一个看不到边际的空无一物的地方（猜测：类似幻境）；

地面形似镜面，踩在上面会产生类似水波的涟漪（记录：经检测与真实镜面或水面存在差异）；

之前受的伤都不见了，身上的制服变成崭新的了，携带的装备也都齐全，以及最重要的——

他的外貌变成了年轻时的模样，介于29~32之间，巅峰体能时期（记录：经检测与真实身体无异）。

但布鲁斯注意到，他在镜面中的倒影依旧是死前的模样，披风被撕扯出几个不大不小的孔洞，尾端燃烧着，随着他的动作抖落下几颗火星，臂铠上的倒刺断了好几根，身上的轻甲满是划痕、斑驳不堪，面部有一块烧伤，覆盖了眼部，被时尚杂志誉为哥谭蓝宝石的钢蓝色眼睛失去了神采，显得黯淡无光，像是蒙了一层灰的珠宝。

在检查过程中，布鲁斯注意到他身上的通讯器是旧的那个，还有着被火燎过的痕迹。

这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替换过的物品，布鲁斯默默记录下了这个疑点。

布鲁斯在自己苏醒的地方做了标记，但还没等他进一步探测周围，就有新的状况发生了。

伴随着阵阵涟漪，地面浮上来两面镜子，一面完整，一面碎成几块。

布鲁斯警惕地观察了一会，走近查看。

两面镜子上都有字，完整那面写的是安全协议，破碎那面写的是游戏协议。

“游戏”，这个字眼让蝙蝠侠皱了一下眉，一大堆喜欢恶作剧且有此能力的人选迅速在脑海中筛选了一遍，他接着往下读。

【游戏协议】像一份不折不扣的诈骗合同一样，描绘了一大堆令人心动的前景后哄骗人签下它，“复活”、“力量”之类的字眼又为它增添了一点邪|教的色彩，和它自称为“魔镜”的气质十分吻合。

另一份名为【安全协议】，这名字听起来至少比上一份靠谱点，它的内容也确实相对靠谱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安全协议】的内容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去，通篇都是各种套话，让人不禁怀疑这是不是直接从某个喜欢哄骗刚毕业学生的小公司的合同里复制过来的，能从中获得的信息不比游戏协议多多少。

看完后，蝙蝠侠无动于衷地划到最低端，准备点击拒绝。

镜子上的字变了：【您不想继续拯救更多人吗？加入我们，成为一名调查——】

过于拙劣的话术。蝙蝠侠面无表情地放下写着安全协议，拿起了另一面，翻到最底部准备点击拒绝。

破碎镜子上的字也变了——好吧——但这次显示的话语却让蝙蝠侠呼吸一滞：【既然应邀前来，为什么要离开呢？要放弃你的同伴吗？】

那则通讯果然和这里有关。

蝙蝠侠回忆着他收到的来自“克拉克”的求救信息，当时濒死的状态实在不允许他思考和记忆太多。

是伪造的吗？

蝙蝠侠皱眉，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各方面的检测结果也告诉他不是。

布鲁斯尝试套话：“拿伪造的通讯诳人，你的骗术可不怎么高明。”

两面镜子都没有任何回应，但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沉默维持了好一会，蝙蝠侠在心中权衡着风险。

那则通讯不来自他的超人的话，他们——联盟和居民应该没有遇到危险。

你已经死了。就算没死透也没法立刻回去。蝙蝠侠冷酷地在心中提醒着自己，摆脱了无用的担忧。

经过检测，那则来自超人的信号频率异常，虽然没有设备进行进一步的检查，但根据经验，应该是来自其他宇宙的信号。

在这里他或许能找到答案。

确认了一遍协议内容没有偷偷临时变更后，蝙蝠侠按下了确定键。

镜子碎开，其他部分掉落回地面，泛起一圈圈波纹，只留下一块镜子碎片落在布鲁斯手上。

协议中描述过这东西的作用，这块镜子碎片叫做锚点，用来定位和监视玩家或调查员（协议里描述为用来捞人），也作为传送时的“锚点”。

此外，协议还提到，可以将它存放于意识中，不容易丢失。布鲁斯拒绝了，他还没有轻信到随便把这种来历不明十分可疑的东西放进自己脑子里。

布鲁斯根据协议里的内容实验了几次，锚点能根据他所想变成不同样子，比如一块半透明的显示屏，或是一只蝙蝠，而在他没有为锚点设定外观时，它会变回一块镜子碎片。

在锚点变成显示屏时，一阵调音般的杂乱声音响过，最终锁定在了布鲁斯极为熟悉的蝙蝠电脑的声音：“欢迎加入——魔镜游戏——调查员%#&玩家。”

布鲁斯的动作一顿，将锚点变回镜子碎片，放进腰带格子中。

“那就让‘游戏’开始吧，......Mir。”，念出这个名字时，布鲁斯的声音带上了一点不那么友善的笑意。

没有声音回应，布鲁斯站立不动，但他脚下的镜面开始泛起波纹。

镜面中的倒影在波纹的晃动下变成了布鲁斯现在身穿蝙蝠装的模样。

措不及防的变化，一瞬间天旋地转，仿佛天与地换了个边，强烈的眩晕感让布鲁斯踉跄了一下。

我讨厌传送。布鲁斯暗自在心里嘀咕，强忍着眩晕带来的反胃感站稳了，开始打量游戏把他传送到的地方。

他似乎正身处一个老式图书馆的接待处，柜台前倒着一地的人，有几个人踉跄着扶着身旁的东西站起来，正使劲晃着头，想驱散传送带来的强烈眩晕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