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桃幺在副将的陪同下走出石缝。桃幺取了马,和副将一路走,一路低声交谈。
迟复樱虽然还没从方才的刺激中缓过来,但还是一骨碌爬了起来,与谢清鸣一起跟在那两人后面。听了一会儿,她发现这副将对桃幺的态度不甚明朗。
桃幺问副将有无差事,他就不阴不阳地说桃幺是后来者居上,他不敢使唤桃幺。桃幺又说自己绝不会忘记副将的提携,还掏出个小匣子交给他,他的脸色就多云转晴……
走出一段,副将对桃幺拱了拱手,就转身折回山寨去了。迟复樱对谢清鸣做了个手势,谢清鸣如猎犬般欺身上前,一个手刀劈在桃幺的后颈上。这个浅粉色的身影甚至没发出一点声音,就栽倒下来,被一条光索嗖嗖地捆住了。
谢清鸣给桃幺施加了闭目塞听的法术,拎着他走到乱石和树丛后面,就像拎着一提桃酥似的。迟复樱提着裙子小跑过去,指了指桃幺的脸,又指了一下谢清鸣。他很不屑地牵动嘴角,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迟复樱便掏出一张纸片,往桃幺脸上一盖,继而缓缓吐气,蹙眉闭眼。凭借对图像的把控力,迟复樱以意念为笔,在白纸上描摹出桃幺那秀气的面庞和丝绸般的长发……
灵光几度闪烁后,一张人脸面具脱化而出。谢清鸣接过面具,不情不愿地扣在脸上,再抬头时,已经变成了桃幺的样子,连身体也看着是薄薄一片了。
他显出身形,看看自己身上的粉袍子,嘴角有些扭曲。接着他一脸决绝地转身,向山寨的方向拔足狂奔。迟复樱也在后面追着跑,觉得那矫健的身姿和粉色的头发同时出现在桃幺身上,真是怪异极了。无论如何,这样一打岔,方才那梦魇般的记忆总算被遗留在身后了。
在大门附近,两人追上了副将的背影。副将听见身后的动静,警觉地转身,发现往日文弱的桃花精迈着做作而别扭的步伐走来,不禁愣了一下。
谢清鸣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的行止惹人怀疑,就在原地站定了。他向副将抱一抱拳,说:“副将,我方才有句话忘了说,特意赶回来再同你托付一句。”
副将说:“什么事?”
谢清鸣学着桃幺的口气说:“大王何不先抢冥王的灵泉,再进攻鬼界?君主和冥王现在明面上相安无事,其实暗地里斗得难解难分。冥王力不从心,分身乏术,对买卖上的事放松了防备,所以上次我们才能如此轻易地炸毁了冥王的商队!”
“你是说我们先去抢灵泉?”副将不信任地看着桃幺的小白脸,“我们怎么知道冥王的泉眼都在哪?难不成是抢他宫里那个最大的泉眼?你找死呢?”
“诶,副将无需忧心。”谢清鸣文绉绉地说,“小弟就住在鬼界,当然会尽力去探明他的几口泉眼。实不相瞒,我已经有些头绪了,那些泉眼就在边境!只是小弟暂时还拿不出证据,不敢随便说出来。有了充足的灵泉,大王就不比君主差什么了,还有什么不敢出手的?”
副将森然地盯着他,没有立刻接话。谢清鸣又说:“当然,这只是小弟的见解。具体如何,还是要由副将向大王提议。”
副将笑了两声,口鼻周围的肌肉耸起:“你让我去献计?”
谢清鸣两手捋着一绺长发,笑而不语,让迟复樱看得直冒鸡皮疙瘩。副将又掂量了一阵,说:“贤弟怎么不自己去和大王说?你这几次也没少立功劳吧?大王必然信你。”
“小弟不过是个跑腿的探子,又身体单薄、腿脚孱弱、毫无武功,平时只会穿衣打扮,给头发染色……”谢清鸣诚恳地说道,“在战术方面,小弟一窍不通。即使想出这个计谋,也不敢开口告诉大王,何况我怎么能越过副将的次序,直接和大王献计?所以先说给副将听听,请副将为我把关。”
副将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好吧,我会向大王提一嘴。此事尚未分明,你千万不要在大王面前说起,以免惹火上身。”
迟复樱一听,这岂非正中下怀?她们都不用再费力篡改桃幺的记忆了!谢清鸣眼珠往她这边转了一下,旋即对副将行礼说:“那是一定,就当小弟从没提过这话。小弟只认副将这个大哥,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声兄弟大过天。”
副将的鼻翼微微抽动,迟复樱一个劲向谢清鸣递眼色:戏过了!
双方点了点头,互相行礼告别。副将回到石门里,四下里寂静下来,依旧是一片荒山野岭。迟复樱潇洒地一招手,带头往山外走。
为防备身后有眼睛盯梢,谢清鸣继续维持着桃幺的模样,跟随她往出山的方向走。只是他心情放松,难免横着膀子逛起来,看着像个出身匪家的大少爷,却还顶着桃幺的脸。
走回真桃幺的藏身之处,两人闪进了树丛。迟复樱一转身,两臂搭上他的肩膀,扳着他的脖子前后摇动:“你刚才可太坏了!”
“我刚才太坏了?”谢清鸣似笑非笑地说,“夫人,你这话很让人误会啊。”
迟复樱呵了一声,随手去捏他的脸。谢清鸣突然脸色大变,猛地挡开她的手,自己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