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大眼瞪小眼，迟复樱一时有些下不来台，悻悻地说：“你不让捏？以后我还不捏了呢。”

谢清鸣面露不豫之色，强横地说：“不是！我……我现在可是顶着这个妖精的脸！你竟然对我……你还说对他没意思？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他了？”

经他点醒，迟复樱才意识到自己眼前这张脸是桃幺的，自己手里握着的是桃幺的手臂和衣角。她浑身一阵恶寒，连忙把他甩到一边：“去你的！”

谢清鸣变回自己的真容，愤愤地盯着迟复樱：“对你来说，换个人也一样吗？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

迟复樱不悦地说：“都怎么？”

谢清鸣把脸拧到一边，阴阳怪气地吭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谁能不喜欢呢……”

迟复樱抿着嘴角，微微一笑，颇有大将风范：“好啦，把桃幺带上，到前面找个地方撂下来，让他醒了以后找不着北就行了。”

谢清鸣又像拎点心那样拎起桃幺，和迟复樱并肩往前走去。他貌似不在意地问了一句：“你准备怎么处置这小子？”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人。

迟复樱犹豫了片刻，叹息道：“按理说桃幺卖国求荣，如果按咱们那边的法律来判，把他灭口也不算过分吧？”

谢清鸣挑起眉梢，轻松地吹了一声口哨。但迟复樱继续说道：“可是我们不能现在就动他，如果他不见了，樊老大会怀疑的。我们刚刚好不容易算是把话递给副将了，还不知道他会不会汇报给樊老大呢。要想勾引他们来打鬼界，还得留着桃幺持续性吹风！”

山里寂寥荒芜，只有两串脚步声此起彼伏，却不见二人的身形，地上的脚印也都被法术抹平了。走到出山口，流星正等在那里，不远处是桃幺的那匹马。

谢清鸣把桃幺横搭在他自己的马背上，迟复樱牵着缰绳。两人骑着流星，拉着另一匹马，慢慢走向临近的村落。

走着走着，他冷淡地说：“你是看他还有个妹妹，所以不忍心赶尽杀绝吧。”

迟复樱只得承认：“你这不是都知道嘛，看来你心肠也不差呀。”谢清鸣半喜半怒地哼了一声。

在一处小村旁，两人将桃幺放在一棵树下，解除了他身上的法术。谢清鸣放走了桃幺的马，让它去村里自寻新主。迟复樱又掏走了桃幺身上的钱，伪造出山匪打劫的假象。在桃幺醒来之前，流星载着两人一飞冲天。

一回到王都，迟复樱就让谢清鸣去秘密筹备武器，自己开始着手准备一系列策划案。如今酒肆人手充足，不需要她帮着干活了，她把自己那间卧室改成了超小型议事厅。当天晚上，谢清鸣翻窗户进来与她汇合。

迟复樱学着樊老大的样子，在议事厅的墙上挂了一幅凡冥二界的地图，还标注了绿萝河和河西边的边塞小城安西城。她对谢清鸣说：“那个副将不见得就真会劝樊老大进攻鬼界，万一他实际没有献计呢？”

“很有可能。或者，樊老大只想先抢灵泉，抢到灵泉也不想立马进攻。物资极大丰富，也不能改变他的原本的步调。”谢清鸣两手叉在腰间，闲闲地说道，“所以我们就要做两手准备了？来个plan B？”

“没错，”迟复樱像老同志一样点头赞同了他，“我们还得放点风声，演演戏，让樊老大知道冥王和君主都元气大伤，七零八碎，他自己就会琢磨趁机入侵了。”

谢清鸣拿过她写的一沓草稿，大致翻了翻，说：“好，我们还是分头去办吧。”

看着地图上一个个不规则小块，迟复樱心事重重。但愿她们能激活樊老大心中的恶魔，使他被自己的欲望和邪念控制。正所谓堵不如疏，一旦打开人性的潘多拉盒子，纵容和放大这个人的弱点，就能对之加以利用，最终引领那个人走向末路。

可她也不可避免地反复思量：樊老大自寻死路时，得拐带走多少普通小兵？那些小兵就该死吗？如果她当初穿越进来时落在了樊字号的山寨里，不就也得给樊老大当喽啰吗？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谢清鸣翻窗而走之前，轻轻说了一句：“我们把樊字号引到安西城，把君主的骑兵也引到那边。尽量把战火框定在边塞，腹地不会被大面积波及。”

迟复樱点了点头。她的食指无意识地叩击着地图上的王都。樊字号若来篡权，一定希望速战速决，尽快捣入王都——眼看着君主被灭，樊老大才能安心。

所以，最少最少，他可能会派出两队部队：一队在鬼界四处打仗，吸引和牵制君主的兵力；另一队走隐蔽路线，入王都，直击明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