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里在市中心过去一点,因为是艺术馆和商场结合的形式,又在市中心附近,周末挺多年轻人会去玩。这周末又有艺术展的活动,还没到中午就挺多人的,挺热闹。
从地铁一出来天河里的艺术氛围就扑面而来,穿过黑色的艺术长廊时让人一下子从喧嚣走进安静。这是天河里的魔力。
“艺术展下午一点开展,我们先去吃午饭。”沈星然带沈秋进入商场。
地铁出来直通商场的负一楼,天河里是由四栋商业楼和艺术馆组成的。地面上的一楼对外大多是餐馆和咖啡馆,中间围着一个下沉广场可以通向地下,四栋楼的负一层是联通的。
艺术馆和商业区由一片人工水池链接,水池两边是集市,通常是手工制品的贩卖区,这个点集市上没几个摊主在摆摊,要到下午人才多一些。
天河里是新改造的商业区,每栋楼都不算高,地面上只有四层,为了突出这里的艺术氛围,每家店都很有特色风格。
一开始沈秋还把面前的咖啡店看做书店,而隔壁刚好是一家工业酒吧风格的餐厅。有一种安静和闹腾碰撞的奇妙。
“想吃什么?”带着沈秋在一层逛了一圈,沈星然问她。
沈秋耸耸肩,她对吃的无所谓:“都好啊,你请客你说了算。”
沈星然就近看一眼正前方的餐厅,问她:“南城本地菜你能吃吗?”
“吃过几次,不算讨厌。”沈秋说,她目光在四周打量,集市上有几个摊主正在摆摊,沈秋似乎很感兴趣,“一会儿吃了饭先去逛逛集市呗。”
“好。”沈星然没有异议。
两人简单讨论结束,选择一家南城本地菜的餐厅。餐厅营造一种森林中的氛围,进门有一个小的水池,是森林里的湖,湖边上有棵大树,两人的位置正好在大树下边。
餐厅里放的背景音也是自然的风声鸟叫,让人感觉深处林间。
点好菜后,沈秋看着她依旧沉静冷淡的模样,又想起当初揣度她来南城的缘由,问道:“所以你这几年来这边得出什么结论了吗?”
她此话一出,倒是把沈星然问住。她喝一口茶:“什么结论?”
沈秋动作顿住,犹豫片刻说:“你不是因为当初吴医生说的话,所以宁可和老头子闹成那样也要来南城吗?”当初她和沈傲宏那一仗打得激烈,后来好长一段时间老头子都没缓过来。
吴医生?沈星然回忆一番才想起来沈秋说的是读书那会儿的那位心理医生。当时沈秋觉得吴医生水平不错,所以推荐沈星然去的。
‘你可以尝试着回忆曾经让你感到快乐或难过的事,或是回到过去熟悉的场景里,这样来调动你的情绪。’
吴医生的确这样和她讲过。沈星然也按照她说的尝试过,不过作用不大,后来就很少去了。
“确实有这个原因。”沈星然说,“不过并没有太多改变。”
她思考片刻,又说:“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听她说完,沈秋沉默了,目光望向一边,小小的湖下边做了循环系统,看起来在流动。
南城是个好地方,这样温柔如水的地方,养出了那个温柔似水的人。
在这个家里,提到南城,总是绕不开林斐。想起记忆里的她,沈秋终究没忍住开口询问:“那你这些年...有去找过她的过去吗?”
那些她想知道的过去,又不该由她去找,于是她只盼望该寻的人去寻找,让她能知道一二便好。
沈星然稍作思考便知道她话里的“她”是谁,十分平静地摇摇头:“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沈秋情绪不受控地波动起来,她对此感到不可置信:“没有?”她眼睛都瞪大了,“你在这儿待了快四年,一点没去找过你的亲人吗?”
就算不是因为吴医生的建议,她居然从来没有产生过这样的念头吗?沈秋简直气笑了。
看到沈秋的反应,沈星然表情变得困惑起来。和沈秋的情绪激动不同,沈星然连困惑都显得平淡。
“为什么会生气?”她问,“你上一次生气也是因为提到这个话题,小尾巴,我不明白。”
沈星然脸上的困惑没有消散:“明明她不是你的妈妈。”
那张脸上恰当好处的疑惑,嘴里亲昵的喊着童年的昵称,说出口的话却如冰刀子一样扎人心。沈秋看向她那双眼睛,平静的像一潭死水,无波无澜。
困惑是假的,疑问是假的,这个人的眼睛不会作假,她问了,但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在意。只是应该问,所以问了。
分明与离开前毫无分别。她依旧还是那个冷血的人,只不过在外边套了一层“正常人”的皮,根本没有任何改变。
沈星然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看起来现在她又掌握了模仿这一项技能。而这几年沈秋所有欣喜全是她的误以为。
误以为沈星然改变,变得在意她们共同的回忆。
望着那没有情绪的浅色眸子,沈秋也平复下来。她扯了下嘴角,不再与沈星然做无谓的争执,笑道:“嗐,好奇嘛,我以为你这么几年总得去找一下妈妈的朋友亲人。”
沈秋轻笑一声:“我忘了你不大一样,你没有心。”她语气轻飘飘的讽刺起来,知道语言上的嘲讽对沈星然没有任何作用,但是总得让她出出气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