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溪非扣住了她玩弄青丝的手，抿着唇角笑说：“你明明心软了。”

谢溪非笑得很深，浸在外面照进来的月色里，一眼就看穿了她藏着的情绪，萧琬低头张了张嘴。

咚咚——

外面两声轻响，止住了萧琬未说出口的歉意。

“姑娘，大夫请来了。”

萧琬瞥开被他看穿的眼神，顺着他握着的手转而握住他的手腕，将他从地面拉了起来，顺手将裘衣拎了起来。

萧琬起身重新在琉璃灯内续了一盏烛火。

屋内重新亮了起来，看到谢溪非批好了裘衣，萧琬对外道：“进来吧。”

朝云和朝霞领着大夫进来，见到谢溪非披散的头发什么也没多问，只站在一边配合着大夫几下了注意事宜，又把摆在案上的湿袍子收了回去，拿来了几件崭新的衣裳，也没主动伺候，只是放在案上，不待萧琬吩咐便领着看好了的大夫退了下去。

萧琬也打了一个呵欠准备回去歇息。

谢溪非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也不必再披着裘衣，下人们都下去了，只有他坐在案边怡然不动，眼巴巴地看了几眼将行的萧琬。

准备提步的萧琬：“……”

谢溪非：“你帮我脱了，总得帮我穿上吧。 ”

萧琬无动于衷地提了步子。

谢溪非忽然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萧琬：“……”

萧琬转身，看着谢溪非缓缓伸直的双臂，想：以后他进了公主府，岂不是要我伺候他？什么玩意，就是看在伤患的面子上而已，怪自己手欠！

她认命似地抖开了放在案上的衣裳，一件一件地替他穿好。

萧琬整理好他，提起琉璃灯，从阁楼上下来，谢溪非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到了屋前。

别苑的主屋被她拿来用了，萧琬想找个别的屋随便睡了，奈何谢溪非一副她睡哪就睡哪的意思。

萧琬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很后悔怎么不干脆砸晕他得了，现在总是拿着一副“我是伤患”的表情来戳她心窝子。

萧琬无奈地在他的灼灼目光下在床中央摆了一条楚河汉界，“睡吧。”

谢溪非勾着微弱的笑，灭了灯。

萧琬在黑暗里白了他一眼，翻过身背对着他，勉强凑合了一晚，好在谢溪非睡相极好，一夜相安无事。

天还未亮，萧琬已经醒了，她看了一眼还在安睡的谢溪非，眉目安宁，半敞的襟像沉在晨曦前的远山露出了一角，萧琬把被子向上提了提，盖住了他露在空气里的白皙，随后悄无声息地翻墙走了。

萧琬拍了拍衣角。

天蒙蒙亮，整个市肆也只有零星几家早餐铺子焉巴巴地支起了摊子，萧琬要了两个胡饼，在第一缕阳光里转身串入了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