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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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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戾和沈晏站在篱笆外,江戾看着从窗户口探出来的点点微光,忽然有点不想进去了。

“怎么不进去?”沈晏偏头看他。

“你看我这一身伤,我进去怎么跟我外婆交代?”江戾瘪瘪嘴,手搭在篱笆上,望着院子里的野花沉默。

沈晏沉吟片刻,说:“早知道就去镇上住宾馆了。”

“夜不归宿,这比打架还严重!”江戾撇嘴,“钱多也不能乱花呀,有地方住就没必要住宾馆。反正明天也要回去,早死早超生。”

江戾视死如归地去开院子的铁门,听到开门声,大堂的门也打开了,成荣秀杵着拐杖走出来,看到江戾,笑呵呵地说:“戾宝回来了?快进来,这么晚不回来,我还以为你要住在袁吉家呢,正想打电话给他奶奶。”

江戾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幸好回来得早,不然就穿帮了。

江戾走进堂屋,灯光一照,成荣秀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一把抓住江戾的肩膀,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是咋了?脸怎么肿了?手呢?手咋了?你去打架了?!”

“没有没有。”江戾赶紧摆摆手,笑得跟没事人似的,“没人打我,天太黑了,我没看清路,栽田里去了。柳婶儿家边的田坎又窄又滑,你又不是不知道。”

成荣秀看着他的脸,眼神里写满了疑惑:“滚到田里能摔成这样?你当我没摔过?”

“真的,就摔了一跤。”江戾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把包成粽子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看,就蹭破了点皮,没啥大事儿。”

成荣秀心疼地摸了摸他肿起来的半边脸,说:“快进屋吧。”

江戾准备正要进去,发现身边少了个人。

他回头看,沈晏还站在院门口,夜风吹得他头发有些乱,黑色的冲锋衣像是与夜色融为一体,只剩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这大少爷,不会还要亲自请他进去吧?

“进来。”江戾没好气地冲里面扬了扬头。

沈晏这才迈开步走进院子,跟着进了屋。

成荣秀端着一碗红薯粥从灶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沈晏。

“诶?这是……”

“外婆好,我是沈晏。”

成荣秀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了他一下。

沈晏表情寡淡,成荣秀还是从他的眉眼里看出了亲切和温柔,衣服上沾了灰也掩盖不住那股清贵的气质。他微微垂头,朝成荣秀礼貌地弯了弯腰。

成荣秀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一拍大腿,笑得和蔼:“呀!你就是沈晏呐?”

“是。”沈晏又点了一下头。

成荣秀看他的眼睛都在发光,嘴里啧啧啧地赞叹个不停:“哎呀我的老天爷,这娃儿长得也太端正了吧!我在电视上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娃子,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跟我们戾宝一样大。”成荣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转头看江戾,嗔怪地打了江戾一下,“你这小子,咋不说沈晏要来呢?我都没准备啥好吃的,这大晚上的,让人家吃啥?”

江戾无语地看着成荣秀笑得灿烂的脸,果然人在什么年纪都会对长得好看的人无线宽容,刚开始成荣秀还在担心他在沈家会不会受委屈,现在好了,看见沈晏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完全把他的宝贝外孙抛在脑后了。

“外婆,他吃过了。”江戾扯了个谎,“来的路上吃过了。”

“都说了不要吃路边摊,吃了不健康。”成荣秀拉着沈晏的袖子往里屋走,“来来来,先进屋,我给你下碗面去,你坐着等一会儿哈,很快就好。”

“外婆,不用了——”沈晏被成荣秀按在八仙桌前坐下,不等他拒绝就进了厨房。

江戾双手插兜,和坐在桌前略显局促的沈晏大眼瞪小眼。

“大少爷,你可真受欢迎啊。”江戾靠在墙上酸唧唧地说。

“嗯,受宠若惊。”沈晏清了清嗓子,“我还以为外婆会不喜欢我。”

江戾:“……”

“呵呵!”江戾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沈晏看来是真的饿了,成荣秀煮了一大碗面,沈晏吃得连汤都不剩,江戾在一旁眼睛都瞪直了。

“你饕餮附体了?平时都没见你在家里吃这么多。”

“吃完了好啊,说明我做的好吃,是不是?”

沈晏乖乖点头:“嗯。”

江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以前怎么没发现沈晏这么装呢。

成荣秀让江戾去提洗脚的热水,她慢腾腾走进房间,从自己屋里抱出了干净的枕头和被褥。

“今晚只能委屈你跟戾宝睡一个屋了。”成荣秀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沈晏说,“家里就只有三间房,戾宝妈妈的房间一直锁着,我都没打扫过。地方小,戾宝的房间原本就是客房,还是蛮大的,你别嫌弃。”

沈晏:“不会,我们睡过很多次了。”

正把热水提进房间的江戾:“……?”

沈晏你踏马的说什么呢!哪有很多次,明明只有一次!

江戾忍住骂他的冲动,重重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水花溅出来,成荣秀皱眉道:“谁又惹你了?”

沈晏一脸无辜地看他,江戾挑眉:“没有啊。”

“他有时候脾气是不太好,你别介意。戾宝,好好照顾人家,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客人,收收你的脾气,大家和睦相处啊。”

江戾立马笑着走到沈晏旁边,在沈晏右腰上揪了一把,“放心吧外婆,我肯定好好照顾他。”

沈晏脸色一变,垂眸看自己腰侧。

“对吧,沈晏?”江戾笑嘻嘻地抬头看他,手上加重了力道。

沈晏挑眉,冲成荣秀淡淡笑了笑。

成荣秀这才满意地掩上门去了隔壁。

成荣秀一走,江戾松开恶魔之爪,得意地冲沈晏挑眉,然后去拿洗脚盆。

沈晏揉了揉江戾掐过的侧腰,没说什么,帮着江戾倒水分成两个桶。

两个人把水兑好,脚盆不大,四只脚放进去有点挤。江戾的脚踩着沈晏的脚背,脚趾头不安分地动了动,一下一下地踩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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