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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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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戾踩了几下觉得没意思,老老实实把脚缩回来,放在盆沿上晾着。两个人并排坐在小板凳上,头顶的白炽灯泡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颗脑袋靠得很近,时不时碰到一起。

洗完了脚,江戾把水倒了,又把成荣秀抱来的被褥铺好。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江戾问。

“里面。”

沈晏爬上床,靠墙躺好,被子拉到胸口。床头的灯光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江戾关了灯,摸黑爬上床。

床本来就窄,两个人躺上去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江戾面朝外面,背对着沈晏。挂钟在堂屋里“滴答滴答”地走着,夜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江戾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漏进来的那一点点月光,脑子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怎么都睡不着。

“沈晏。”

“嗯。”

“你还没睡?”

“没有。”

江戾翻了个身,面朝沈晏。黑暗中他看不清沈晏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两个人离得太近了,他感觉一抬头就能碰到沈晏的下巴。

“你怎么来的?”

“坐车。”

“……废话。你是不是请假来的?”

沈晏沉默了两三秒,轻声道:“翘了下午的课,坐大巴到青襄镇,然后一路问过来的。”

江戾眨巴了两下眼睛。

“你翘课了?”

“嗯。”

江戾倒吸一口凉气,盯着天花板消化这个消息,沈晏一个三好学生,连迟到都没有过,竟然敢翘课?

还是翘课来找他的。

“你以前翘过课么?”

“没有。”

江戾更震惊,第一次啊。

“你爸知道吗?”江戾又问。

“不知道。”沈晏的语气淡淡的,“手机静音了。”

江戾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去摸枕头边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录一看,好家伙,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付文锦打的,微信里排在前头的头像上的红点触目惊心。

“完了。”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看来他们都知道了。”

“我们回去是不是要挨批评?”江戾转头看沈晏,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你翘课不接电话,我请假不告诉他们,感觉回去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也许吧。”

“你不怕?”

沈晏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不怕。”

江戾有点不相信,他正要追问,沈晏又开口了。

“我现在挺开心的。”

江戾的手指在被窝里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你今天都开心什么了?跑来跑去累得要死,还在巷子里跟人打架,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沈晏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找到你的时候很开心。”

窗外吹来一阵风,月光笼罩的蓝色窗帘仿佛在发幽光,柔和缠绵。风断断续续的,吹得窗帘一下一下地飘扬,此起彼伏。

他把脸转过去,面朝天花板,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

“傻子。”他小声说了一句。

沈晏没有反驳,沉默了一会儿,江戾又翻了个身,面朝沈晏。他觉得还有一件事情怎么都想不通,从槐花巷出来的时候他就想问了。

“你怎么一下子就能找到我在槐花巷?”江戾皱起眉头,“青襄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你知道我回了石桥村我能理解,但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槐花巷?”

“你别跟我说是问人,我去槐花巷就是临时起意,只有我和江启全知道。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带了刀?”江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不会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之类的东西吧?”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

沈晏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江戾还盯着他,沈晏咽了咽唾沫,说:“我没那么变态。”

“那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啊,总不可能是心有灵犀吧?”

“也许还真是。”

“……”

“别想糊弄我,快说!”

沈晏也转身面对他,声音低沉:“我先去石桥村,挨着人一个一个问,认不认识你。后来有一个大娘告诉我你常去的一些地方,我就挨着找了。至于刀,我到的时候正巧看见你把手伸进口袋,你总不会掏出一把枪,在那种情况下只能是刀了。”

说得很有逻辑,可江戾不太信。如果沈晏说的是真的,那这也太巧了吧,又不是拍电影,咋就那么及时呢?

不管怎么说,沈晏都救了他,与其怀疑他,还不如感谢他英雄降临般的来救他。

“算了,不想了,还是想想明天怎么和我妈沈叔叔还有李阎王解释吧。”江戾想到这儿,生无可恋地把被子拉上去盖住脑袋,掩饰自己的悲伤。

“下次我换个好一点的方式,你肯定找不到我。”江戾闷在被子里说。

沈晏盯着身旁的一团,勾唇低笑:“江戾,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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