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进了学校,胡黎一边啃馒头一边说:“希望不要把我和郑世建分到一个考室,要是他和我在一间教室,我马上弃考,看见他就烦,影响我做题的心情。”
江戾笑而不语,转头问沈晏:“你在哪个考场?”
“逐梦楼,302。”
“我在你隔壁,303。”江戾笑笑,露出整齐的一排牙齿,“紧张吗?”
沈晏摇头,“不紧张,你呢?”
“我也还好。”到了考室门口,江戾在进去之前伸手在沈晏胸膛轻轻锤了一拳,“加油啊,沈晏。”
沈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锤过的地方,嘴角微扬,轻声道:“嗯,你也加油。”
江戾进了考场就傻眼了,感觉要弃考的是他。
郑世建和他一个考室,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号,第五个,江戾扫视教室默数,好家伙,他就坐在郑世建前面。
考室分得多,每个考室只坐六个人。怎么就这么巧和郑世建分到一个考场了呢?
江戾走到监考老师面前检查,察觉一直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用猜都知道是郑世建。江戾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找他说话,考完试就溜。
郑世建也没有闲到和江戾搭话,只是身后那道目光太过火热,烧得江戾如坐针毡。
考卷发下来,江戾大致扫了一眼,和平时练的差不多,难度嘛要做了才知道。他把名字考号填好,等铃声响答题。
铃声一响,江戾就抓起笔在草稿纸上一阵刷刷刷。
江戾做题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写得很细致,该有的过程一字不落。他字虽然写的潦草,但做题习惯很好,草稿纸分区使用,每一道题都有对应的位置,检查的时候能快速定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戾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悄悄地长吁一口气,然后开始检查。
检查完后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五分钟。
江戾犹豫了一下,又快速扫了一遍答题卡,确认没有什么明显的错漏之后,把卷子扣在桌上,拿着答题卡和笔袋站起来走上讲台。
江戾起来的动静很小,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郑世建,眼睛里的不可置信要溢出来了。他常年参加各种比赛,再快也没敢提前半个多小时交卷的,更何况江戾还是第一次参加竞赛。
监考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戴着老花镜,正坐在讲台上翻一本名著,看到江戾走上来,目光从镜片后射出来,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
江戾把答题卡交到她手里,监考老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卷子,脸上写满了“又是个自信能考满分的家伙”这几个大字。她随手翻了翻,正想看看这位提前交卷的勇士到底有多厉害,结果翻了两页,发现每一道题都写得满满当当的。
虽然不知道正确率,但一看就很有考满分的架势。
“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监考老师看得正入神,长吟道:“……好……走吧。”
等监考老师回神,江戾已经出了考场站在走廊边。走廊上空荡荡的,十月中旬的风已经有了凉意,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江戾缩了缩脖子。他搬了根小板凳坐下,文具袋放在腿上,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他正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旁边教室的门也开了。是沈晏。
“你也做完了?”江戾脱口而出。
“没做完我能出来?”沈晏反问,正把条形准考证折着什么。
“提前多久?”
“快一个小时吧。”
江戾觉得这人真不是人:“靠!你做得比我还快?”
沈晏淡淡道:“你现在才知道么?”
“……”
“炫耀!赤裸裸的炫耀!”江戾一把勾住沈晏脖子,他正打算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嚣张的家伙,沈晏那间考场的监考老师走出来板着脸说:“你们俩哪个学校的?”
江戾收回手,老实回答:“临江二中。”
“考完了就赶紧下楼,别在这里嬉笑打闹,影响到其他考生了。”
“抱歉,我们这就下去。”沈晏向监考老师微微鞠躬,拉着江戾下楼了。
江戾偷偷往考场里瞄了一眼,正巧发现郑世建也在看他。只是那眼神算不上友好,只一眼江戾就汗毛直立,被那满是不服气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一直走到一楼,彻底离开考场范围,江戾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老师眼神真凶,要不是你拉着我走,估计她就要开骂了。”江戾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
沈晏拉着江戾到一块休息椅坐下,休息椅是大理石做的,凉得冰屁股,江戾刚坐下就感觉自己的屁股要被冻掉了,但他没好意思站起来,因为沈晏也坐下了。而且这里没有别的可以休息的地方。
“你感觉怎么样?”江戾问。
“还行。”
“那你觉得你能考多少?”
沈晏想了想,答道:“满分。”
“……你就不能谦虚一点?”
“谦虚能加分么?”
江戾被噎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弯了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但看着他笑,自己心情也愉悦起来,嘴角微微翘起。
笑完了,江戾直起身,深吸一口凉风,吹散了一些笑意。
“沈晏,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幽默。”
沈晏挑眉:“有么?”
“有!我笑点很低的,对你这种突如其来的冷幽默毫无抵抗力好吧!”
沈晏凝望着他带满笑意的眉眼,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
对我毫无抵抗力吗?
我对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