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戾怀疑他下一秒就会用力,物理意义上的让他喘不过气。
可沈晏没有,他上前一步,手搂上了他的腰,两人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缠。
“戾宝。”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又重得像剥开胸腔捧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那么沉重。
“我喜欢你。”
江戾闭上眼睛。这一刻,他们的心脏近在咫尺,心跳同频共振。
我也喜欢你。
可你是我哥啊。江戾心想。
这七天他早已说服自己喜欢沈晏这个事实,可让他不敢肖想的不是他们的性别,而是家庭。
他们可以不顾世俗眼光轰轰烈烈地在一起,但付文锦和沈新华呢?以后该怎么面对他们?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也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晏忽然开口,“还有一年半,我们可以瞒到高考结束,等我们成年了,可以做我们一切想做的事,你愿意吗?”
意思是......要搞地下恋?
江戾从来不是什么老实人,说实话沈晏的提议让他心动,也很刺激。
可他不敢拿付文锦的幸福去赌。如果赌赢了,皆大欢喜。如果赌输了,那他们还能再做回兄弟吗?
可能性不大,但他心里也有个侥幸的想法。
“我......”江戾攥紧他的衣角,“我考虑一下。”
沈晏松了口气,抱紧了他,“好,我等你回复。”
出了房间江戾的心还是乱的,他深吸好几口气还是散不尽心里的躁热,接下来还要和沈晏待到晚上,他觉得他得先去袁吉家避避,缓解一下激动的情绪。
“说吧,大过年的跑来我家,是不是你继兄欺负你了?”
江戾挠了挠脸颊,欺负算不上,调戏算吗?
“我来是有事问你。我有个朋友,他遇到了一点感情问题,我又没有恋爱经验,所以来找你开导开导。”
“行,你问吧。”
他平复好情绪,说:“我朋友有一个姐姐,比他大一岁,他喜欢上了他姐姐,你说他该怎么办?”
问题问完,袁吉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盯着江戾,江戾被他盯得有点心虚,他还特地给沈晏换了个性别避免被袁吉看出来,但这个问题的冲击力还是很大,他难以置信地说:“□□啊?!”
“不是不是不是!没有血缘关系!”江戾连连摆手解释。
“青梅竹马?那就没什么关系了。”
“也不算是......他们是重组家庭。现在的情况是他们父母很恩爱,他们也互相喜欢。”
“你这个问题有点东西啊。”袁吉挠了挠后脑勺,盘腿坐在沙发上,“互相喜欢又没有血缘关系,理论上是可以在一起的。但是吧......”
他拖了个长音,看着江戾:“你说的父母很恩爱是关键。如果他们知道了,不反对则以,反对的话只会出现两种结果。一,父母离婚成全儿女;二,儿女分手,成全父母。”
江戾沉默了几秒,手掌贴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了裤子。
“所以你觉得不行?”
“我没说不行啊。”袁吉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的意思是得等。等两个人都独立了,不用靠家里了,等他们有底气承担后果了再说。你朋友今年多大?十七?急什么。”
江戾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袁吉咧开嘴笑:“你跟你朋友说‘遇到喜欢的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有些人错过了就错过了。你要是真的喜欢,就先藏着呗。反正又没人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现在就坦白。等高考完,上了大学,工作了,那时候他们俩自己说了算,父母就算不同意,还能把你们俩绑回去不成?’。怎么样?我说得好不好?”
他说得轻巧又洒脱,可他并不知道,他们是同性。这条路或许更艰难。
可江戾却觉得心口那块压了七天的石头被撬开了一条缝,有光透了进来。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我回去了。”
"这就走了?我妈炸了酥肉你还没尝呢。"
“不吃了。”江戾已经跑到了院子门口,回头冲袁吉喊了一声,“老吉,谢了!”
袁吉走到门口目送他跑远,嘀咕了一句:“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江戾沿着小路往回跑,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他打了个哆嗦,可心口却是一阵又一阵的滚烫。
确实,他们还有一年半。一年半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等他们高考结束,等他们成年,等他们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到那时候,不管付文锦和沈新华是什么态度,他都有底气站在沈晏身边。
沈晏说了,他愿意等。
那他也愿意。
不过,他现在不想等,他想现在就扑进沈晏怀里,想把他身上的檀木香全部吸进肺里。
不管未来如何,他只想现在就把沈晏拴在身边,让他真正的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