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一个死人？”阿尔文笑着，相当轻松地说了句俏皮话。

“滚呐！”凯特无语至极。

“我不在现场，甚至看都看不到，没办法给出判断呀。”菲妮真是为难极了。

毕格比看着老女巫拿着座机听筒在他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差点把他的座机扯掉下桌。来回走了四趟之后，一道灵光终于闪过菲妮的脑海：“哎呀！你那不是有个专业人士吗？九命猫先生！”

“九命猫？”凯特的目光转向醒了有一段时间，却一直缩在角落的怂猫，眼睛瞬间被怀疑填满。

“是呀。”菲妮为自己的好记性高兴地拍起手来，“他在我们的世界时，做的可是生命当铺的生意呢！”

对着一屋子人的目光，九命猫尖叫起来：“不干了！早不干了！明察呀！大赦之后不是说那是违法生意么，我哪敢再干呀！”

这着急又做作的尖叫在凯特听来颇有几分心虚的味道，她有点怀疑的眯起眼。阿尔文则和气的多：“没说你违法，九命猫先生，只是想请您看看杰森的状态。这孩子和我有缘分，再者说，我也总不能把他丢到大街上自生自灭…”

“你自己都没地方住呢。”凯特提醒道。

“咦？凯蒂，不是和你讲，叫你帮忙给阿尔文找个这段时间的住处吗？”菲妮发问。

凯特略过了这个问题，只是盯着九命猫施加压力。

不晓得是凯特的压力还是阿尔文的温和起了效果，但九命猫仍然没能给出让他们满意的回答：“我，我没那能力。以前干当铺靠的都是我的机器。”

“你的机器呢？”

九命猫垂下了头，悻悻的说：“在别人手里。”

这下算是没了指望。凯特认识九命猫也有好长段时间了，并不意外。

“凯蒂，凯蒂呀！你要让阿尔文有地方住的哦，晓得吧？”

“哎哎知道了知道了。”凯特不耐烦地回应，“你来干嘛的？要待多久？”

“毕格比叫我来哥谭找血腥玛丽。”

“喂！阿尔文！”电话那头传来了毕格比的怒吼。

杰森不晓得这一群人在吵什么，但是他敏锐地注意到，角落里的九命猫在听到“血腥玛丽”这个名字后下意识的一颤。

这段小插曲不了了之，挂了电话后都该干嘛的干嘛去。阿尔文跟着凯特收拾了桌上的餐具，打算争取下暂住权；经过杰森时凯特还有点心有余悸，到底是绕开了他；九命猫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冒着被凯特拍的风险抓了个红豆包，叼着面包背手走了。

被落下的杰森眨眨眼，开始了主观能动性的自由发挥。

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屁股下的木板都被捂热了。现如今已是秋季，天气转凉，哥谭又阴湿多雨，手掌撑在常温的木板上时被凉了一下。杰森快速地收回手，它攥成拳，犹豫了一下才再落到方才那个点。

有了心理准备后，杰森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直走到窗边。提起插销，老木头发出需要润滑油的嘎吱声，听得人直皱眉。现在没什么风，杰森莫名有种从窗户跳出去的冲动。

于是他轻巧地跳上了窗柩，老窗户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好在屋檐瞧见了这桩惨案，赶忙抖了又抖，积下的雨水翻滚着蹦上杰森的发旋，给小孩吓一激灵。

还有风。

那群不急不缓的，闲庭信步的风儿一拥而上，惊喊着：小鸟儿，你可没了翅膀，千万别往下跳呀！

杰森头一次知道风也能这样聒噪，叽叽喳喳的比他更像鸟。眉毛绞作一条，嘴巴撅得能挂上油瓶，可风读不懂人，只是一味地劝阻。

他到底是没能跳窗跑路，风等了好一阵，确认他的确没再从三楼向下蹦的意思后才作鸟兽散，仿佛没来过一样。

杰森又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楼下的乐队被赶走后酒吧便关门拉闸，一切都静悄悄，好生无聊。他拧开房门，开始探索。

三楼有好几个房间，但略显紧凑，走廊同时过两个人都得站个前后排。杰森没去挨个推开房间门，脚步不顿，看见楼梯便下了楼。二楼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杰森瞥了一眼，继续向下。

一楼那开着的门里传来水声，杰森朝那个方向走，并不进入，而是绕着走，很快就找到了后门。为了方便丢垃圾，也是因为店才刚关，凯特还没把它锁上，这下方便了杰森。他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不想惊动厨房里的阿尔文或者凯特。

门后是条小巷，正对着的是另一排建筑的背后，左右通透，只是摆着好几个大垃圾箱。

最干净的就是离门最近这个，可能是凯特专用。杰森听见巷子一端的细碎交谈声，当即亮了眼，更加蹑手蹑脚。

离得远，看不清。

杰森不敢凑得太近，那容易被发现。他习惯性地摸向腰间——什么也没有。摸了个空的手改道去掏裤兜，捡出一颗亮晶晶的蓝宝石胸针。

裹着胸针的银雕有大片的镂空，杰森下意识把它放到眼前，对着月光。照常来说这是个看宝石火彩的姿态，杰森却猛然发现月亮离自己近了很多。

于是他当即改看巷口的人影，这胸针倒还真像个望远镜似的——矮个子，黑头发，并不陌生——正是九命猫。

九命猫捧着个什么，佝偻着，肢体语言诉说着他的紧张。

杰森轻声唤来微弱的风，把九命猫的词句勾入耳膜。

“......派人来找你了......玛丽大人。”

“在这干什么呢？”另一个声音从近处传来。

杰森回头，是阿尔文。

九命猫也注意到了这边，手忙脚乱的把捧着的那东西往怀里揣。对上阿尔文的目光时，满脸的心虚。

偏生阿尔文这家伙读不懂空气，看不出九命猫现在想跑出八百里远的心思，还和他打起招呼：“呀，九命猫先生，还没走呢？”

“现在就走，现在就走。”九命猫干笑两声，胡乱点头，逃也似的跑了。

又只剩下阿尔文，和杰森。

两双蓝眼睛在对方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阿尔文眨了眨眼，让出身位：“进来吧？外面冷，等下上去洗个澡好不好？”

杰森依旧是不张嘴，阿尔文以为自己怎么着也得不到回答了，捡起早先被凯特丢掉的风衣后就推着杰森往里走。杰森这才终于嘟囔起来：

“我自己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