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顾野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乱成了一团麻绳。
怪不得,怪不得宋时息要离婚……
“怎么了?”宋时息问道。
顾野转过头去,被子蒙过了头,闷闷道:“没事,我要睡了,不要打扰我。”
VIP病床足够地大,能够容纳两个成年人睡在一起,况且顾野还贴着边边,左边空了一个很大的位置,但宋时息为了不影响顾野还是睡在了沙发上。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并不觉得有多冷,宋时息只盖了一条毛毯,躺得板板正正,双手交叠搭在了胸前,安安稳稳地闭上了眼睛。
远远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发旋和一点点高挺的鼻梁,安静得宛如睡美人,连睡觉都是一丝不苟的模样。
高中三年,顾野和宋时息同班同寝,宋时息睡觉的样子刻在他的脑海里,柔和、恬静,有种说不出的美好,没有清醒时那般锐利与生人勿近,反而让人生出了一丝亲近感,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缺失的记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宋时息这样的性子都学会了忍耐与克制?
忽然间,宋时息动了一下,翻了一个身面向里面,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
白皙的双足露了出来,脚踝处赫然有一枚不深不浅的牙印。
顾野呼吸一滞,猛地闭上了眼睛,努力摒弃所有的杂念,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宋时息已经穿戴整齐了,倒是没有如往常一般西装革履,而是一套简单白色毛衣加深灰色的大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平板,顺毛的发型显得他格外的温柔。
宋时息察觉到了顾野的目光,抬起头与他对视,“醒了啊,今天感觉好点没?”
顾野回过神来,眼神一阵慌乱,“你,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公司忙?”
“我留在医院照顾你。”宋时息走近扶他起来,递过来一杯温水。
顾野嘟噜嘟噜喝了整整一杯才缓解了喉咙口的痒意,“扶我起来,我要洗漱。”
宋时息将顾野扶到了卫生间门口,顾野就不让他再进去了,用命令的语气吩咐道:“我自己来就好了,你给我准备早饭。”然后又悄摸摸地打量他有没有生气。
并没有。
宋时息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好”。
顾野不知道宋时息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十分钟后就有人将早餐送来过来,是清淡的蔬菜瘦肉粥,一碟子清爽的小咸菜,一只甜腻的豆沙包和一碗豆浆。
宋时息从小到大的口味都没有变过,一只豆沙包一碗豆浆就能解决掉早餐。
每每看见这些宋时息都会想起十几岁的顾野,因为打赌输了而自发性地成了他的小仆人,一日三餐全由他包揽了,连洗衣服这种事情都能代劳。
让他过敏、洗破他的衣服,害得他只能穿顾野的旧衣服,以此来达到报复自己的目的。
明明赌期只有一个学期,顾野却如同养成了习惯一样一直干到了毕业。
此时此刻再看见,宋时息心里五味杂陈。
顾野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宋时息盯着桌子上的豆沙包发愣,他自然而然地也想到了这段往事,毕竟是他每天都在做的事情,他视之为耻辱。
一个alpha竟然给别的alpha洗衣买饭,简直是奇耻大辱,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赌约,他早就把豆沙包扔到宋时息那张漂亮脸蛋上了!
顾野顿时往门上一靠,跟皇帝似的发号施令,“宋时息,扶我过去。”
“宋时息,喂我喝粥。”
“宋时息,我要吃咸菜。”
“宋时息,你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换你来伺候我吧?”
宋时息掀起眼帘静静地看着顾野,看到他心里只发毛才缓缓开口道:“你不愿意,可以不履行赌约,我没有求着你。“你是我的丈夫啊,不是应该的吗?”
顾野怀疑宋时息是在挑衅自己,用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讽刺他,可是他拿不出证据,只梗着脖子道:“你知道就好。”
吃完饭后,顾野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试图再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宋时息真的很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处理公务,期间还开了一场视频会议,临近中午才结束。
阮筝来给他们送午饭了。
“妈妈。”宋时息温柔地笑了笑。
宋时息第一次见阮母是在高中,这位母亲热情又温暖,让他感受到了一位母亲应该有的样子,那一刻他是真的嫉妒顾野了,他轻轻松松就获得了旁人努力争抢都得不到的爱。
简单地和阮筝说了两句话后宋时息就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我瞧你和息息现在还挺好的啊。”阮女士笑颜如花着,又不禁惋惜起来,“什么时候能生个小孙子给我抱抱就更好了。”
“妈,两个alpha是生不了孩子的,咱们国家的体外培育也没那么地完善,成功案例寥寥无几,你也别抱有太大的希望了,”顾野啃了一口脆桃,又反应过来什么,一脸认真地看着阮女士,“我也不会找别的omega生的,你死了这副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