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大概是为了方便宿管管理,宿舍的门上镶了一块玻璃,外面的人可以隔着玻璃看到屋里的情况,外面的灯光也能透进来。
学了一天,白然早就昏昏欲睡,刚放下手机他就困了。迷迷糊糊地快要睡去时,他却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沙——沙——”
脚步声拖在地上,好像腿脚不太好似的。白然一下子清醒过来。
宿舍守则里说过,熄灯以后不能随便走动。是谁在外面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404宿舍的门口。
白然悄悄抬起头,看向宿舍门上的玻璃。玻璃外面,什么也没有。
下一瞬,门却“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白然第一反应,是想难道他们忘了锁门?可他明明记得展行之锁了门的,锁芯转动的“咔哒”声他也听到了。
不对——
他没有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进门的时候,他记得门把手的轴有点发涩,转动的时候,会发出一点声音的。
现在这么安静,如果外面的人转动了门把手,他不可能听不见。
难道,外面的人不需要转动门把手,就能开门?
进来的是什么东西?
脚步声慢慢接近,白然不敢再看,闭上了眼睛。可是,脚步声却一直走到了他的床边。
之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白然静静等了一会儿,既没听到脚步声再次响起,也没听到呼吸声。
他终于忍不住,悄悄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白然就看到一颗人头,正悬浮在他的床边。人头脸色惨白,一双眼睛黑漆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白然。
它没有任何表情,脸上是一片诡异的淡漠,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情绪,空洞地望着他。
白然差点失声喊出来,但还没来得及发声,就听展行之突然敲了几下床栏。
“铛铛铛”几响,好像警钟敲在白然耳边。白然一下子反应过来——宿舍有守则,熄灯以后,是不能出声的。
他硬是咬住牙,把叫声忍了回去。
人头悬浮在他的床头,过了一会儿,人头升高一点,露出了脖颈。
——原来不是一颗头,而是一个人。
只是这人之前正站在梯子上,爬上上床只爬了两级,正好只露出了一颗头。
白然不敢出声,也不敢动作,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诡物爬上来。它慢慢低下头,一张脸凑到了白然的脸旁边。
太近了,白然几乎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冰冷。它的眼睛盯着白然,凑在白然脸旁边,突然开口。
“这……是……我……的……床……”
它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音调变化,透出一种非人的诡异。如果规则允许,白然很想把床让给它,可宿舍守则上说了,熄灯以后,不能随意活动。
白然不敢答话,也不敢行动。它凑得更近了,鼻尖已经戳在了白然脸上。
很冷,好像一块冰。
“这——是——我——的——床——”
它的声音提高了。原本没有任何情绪的脸上,露出一点恶意。
白然觉得,它是想要上床睡觉。他想了想,做出一个违背本能的决定。
——他向床里面挪了挪,让出了一半床。
诡物盯着他。良久,慢慢爬上来床,居然真的挨着白然躺了下来。
白然开始发抖——不是吓的,纯粹是冻的。
这个诡物太冷了,简直像是刚从冰箱里出来的。这大夏天的,都冻得白然有点受不了。
诡物丝毫不见外,把被子全都卷到自己身上,长长叹了口气。
“好……累……啊。”它说,“终……于……可……以……睡……觉……了。”
白然心说,你倒是能睡觉了,可你吓得我睡不着了。我可惨了,今天睡不好,明天怎么办?
明天我还要学习呢!
和诡物同床共枕,这也太吓人了,白然觉得自己肯定要彻夜难眠。结果没想到,没有手机玩,即便是身边躺了个诡物,他也很快就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第二天早上,白然是被起床铃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揉眼睛,醒了会儿神,才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床上好像爬上来一只诡物。
白然转头一看,诡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现在已经不见了。不过,他的枕头上还保留着另一个脑袋枕过的痕迹。
展行之已经翻身下床,走到他床边查看。白然弱弱地问:“展行之,昨天晚上,我……它……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