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在前领路，往别墅的正门走。一边走，一边说：“保姆这个活，没什么太多的职业要求，只要尊重雇主，眼里有活，就能合格。大家都是来应聘保姆的，将来都是同事，希望大家能合理分配好工作，不要偷奸耍滑。”

“试工期是十天。试工期间，工资打八折，如果试工期合格，就可以予以录用。”

他把大家带到别墅门口，按下门铃。

“叮铃。”

没一会儿，别墅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小男孩站在门缝里，隔着门缝向外看。

他长了一双很黑的眼睛，黑眼珠比平常人要大一圈，好像戴了副特大号的黑色美瞳，看人时微微低着头，抬起眼睛向上看，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小朋友，你好。我们是你爸爸雇佣的保姆，你爸爸在家吗？”

小男孩没有说话。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带着一种阴冷的审视意味。直到别墅里有个男声不耐烦地问：“是谁敲门？”

小男孩轻轻哆嗦了一下，把门彻底打开：“爸爸，保姆到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挺着啤酒肚，头发只剩下外面一圈，看一眼门外：“总算来了。赶紧进来！”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想第一个进屋。还是展行之先迈步进了屋。

“磨蹭什么，赶快进！”男人的声音暴躁起来。其余人不敢再犹豫，连忙都进了别墅。

中介却没迈步，而是一言不发地站在外面。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别墅大门缓缓合拢。

“我家里有三个人，我，我妻子，和我儿子。”别墅大门合拢，男主人就站在门口，颐指气使地交代，“这个别墅一共有四层，每层五个房间，每天都需要把每个房间全部清扫一遍。但是，不要进入我的主卧。”

“我和妻子比较注重隐私，主卧我们会自己打扫，在三楼的左手边的第二间。主卧的门上有雕花，你们不要进错了。”

“除此之外，你们还需要每天做三顿饭。工作日里，我要上班，我儿子要上学，所以早饭和晚饭要做三人份，午饭只需要做我妻子一个人的就可以。你们自己在佣人房里吃饭，不要上我们的饭桌。”

“佣人房在都在一楼，一共有五间。你们两人一间，自行分配。”

“我的儿子上小学一年级，需要有人接送他上下学和辅导班。等他放学回家以后，要给他辅导作业。”

男主人交代完这些，就从玄关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我要去上班了。工作内容，你们自行分配，今晚我下班回家时，如果有谁没有做好份内的工作，那他就无法通过试工期。”

说完这些，男主人拎着公文包，出门离开。小男孩一双眼睛黑漆漆地，沉默地盯着他们看。

“我要去上学了。”小男孩突然开口，“院子里有车，谁来送我？”

“两个人负责接送，两个人负责辅导作业。”展行之环顾众人，“两个人负责做饭，剩下四个人打扫卫生。这样工作量比较合理，每个岗位也不至于孤军奋战。你们觉得可以么？”

大家没什么异议。展行之就问：“谁车开得熟练，愿意去负责接送？”

林薇、刘妍互看一眼，一起道：“我们可以。”

“好。”展行之说。他凑近刘妍，压低声音：“我提醒一句——如果需要下车，要三思而后行。通常来说，场域都会有一定的范围限制。如果你们在半路下车，未必能保证安全。”

刘妍点点头，有些感激：“谢谢提醒。”

“别耽误了小朋友上学。”展行之说，“你们先出发吧。”

刘妍和林薇走出别墅。大门合拢，不一会，别墅院子里就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有谁能辅导作业？”展行之又问。

人群里，一个大块头吊儿郎当地站了出来。

“我来吧。”他说，“主要是我既不会做饭，也不想打扫卫生，那就只有辅导少爷写作业了。”

旁边有个黄毛刺猬头听他这么说，也摇摇晃晃地走出一步：“那我也去辅导作业。我也不想做饭和打扫。”

展行之记得，大块头叫王伟，黄毛刺猬头叫戴晖。他微微皱眉：“如果辅导得不好，可是会被辞工的。”

王伟冷笑一声：“小学一年级能有什么难题？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辅导得了吧。”

旁边的刺猬头也跟着帮腔。展行之看他们心意已决，也不再说什么，只点点头：“给你们个建议——最好提前备备课。”

王伟和戴晖嗤之以鼻。展行之看向刚刚进来的一家三口：“你们呢？”

这一家三口之中，妈妈长得温温柔柔，却是第一个拍板的：“我们三个人想在一起。我们选打扫卫生，可以么？”

展行之点头应下。他把七个人的名字都介绍了一遍，又问这一家三口：“你们怎么称呼？”

“我叫周雪宁。”妈妈温和地道，“这是我的丈夫，田明，还有我的女儿，田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