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进了门，就由王伟和戴晖接手。王伟五大三粗，戴晖吊儿郎当的像个小流氓，通常来说，这个年龄的孩子见了他们都会有点害怕。

但小男孩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他那双瞳孔过大的黑眼睛冷冷地看了看王伟，把书包从背后脱下，递给他。

“给我拎着书包。”

他说话的时候，颇有几分颐指气使的意思。这大概是遗传了他的父亲——男主人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是这样高高在上的。

王伟大概没进过几次场域，脸上居然浮出了一点不悦的意思。白然看得都为他捏一把汗。

在场域里面，看起来再普通的NPC，也有可能是拥有超自然力量的。面对NPC，最好还是客气一点才好。

小男孩年纪虽然小，却显然很会察言观色，一眼就看出王伟的表情不对。他那双黑眼睛盯了王伟一会儿，直到盯得王伟不敢和他继续对视，战败似的低下头。

“上楼吧。”小男孩这才说，“去书房辅导我写作业。”

王伟和戴晖跟着小男孩上楼，进入书房。小男孩把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摊了满桌，默默开始写。

虽说是要辅导作业，可小男孩看起来根本不需要辅导。他作业写得很快，似乎没有什么不懂得的地方，简直称得上下笔如有神。

书房里，只有小男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王伟和戴晖坐在旁边陪着，已经昏昏欲睡，王伟庆幸地想，自己可真是选对了工作——接送小男孩上下学需要接触外界，这明显是有危险性的。做饭的白然看到了女主人供“灵饭”，打扫卫生的四个人又遇到了锁住的房间。

这些，全都是可能会要人命的未知。

只有他选择的工作最稳定。一个一年级的小孩子，能学什么了不起的课程？辅导小孩，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且，这个工作也最轻松。小男孩白天在学校上课，只有晚上回家才会学习一小会儿，他一天才工作两三个小时，其它时间都可以躲在安全的地方。

有的时候，苟住也是场域里的一种生存策略。

小男孩做完一科作业，把课本和作业本收进书包，一边在书包里翻找，一边瞥了王伟一眼。

他的黑眼球太大了，从眼角看人的时候，一点眼白都露不出来，就好像整只眼睛都是黑色的，看起来十分诡异。

“你来给我做听写。”小男孩说。

他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包了书皮的课本，递给王伟。王伟也没怎么当回事，接进手里。

翻开课本，王伟的动作顿住了。他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戴晖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探头看了一眼——王伟手里的，是一本日语课本。

他们小时候，可没学过日语。

“第七课，课后单词。”小男孩说，“你来读，我来写。”

王伟捧着课本，额头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小男孩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转过头，一双黑眼睛死死盯住王伟。

“你怎么不念？”

王伟吞了一下口水，依旧没有应答。

小男孩盯着他，慢慢向他凑近。儿童稚嫩的嗓音变了调，变得迟钝、空蒙。

“你……怎……么……不……念？”

小男孩的脸已经凑到了王伟面前。王伟一抬眼，直接对上了小男孩的眼神。

他“啊”地一声，失声大叫——在对视的瞬间，他清楚地看见，小男孩眼睛里面的眼白完全消失了。巨大的黑色瞳孔占据了小男孩的整只眼睛。

小男孩转过头，又看向戴晖：“他……不……肯……念。换……你……来。”

戴晖也不会日文。他很想说些什么来推脱，可是恐惧攫住了他的喉咙，他根本发不了声。

“你……也……不……想……念？”

小男孩问。

没人应声。书房里安静极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刘妍和林薇一脸惊恐地进了门。等小男孩上了二楼，展行之和白然就迎了上来。

“别站在门口。”展行之提醒，“男主人应该也快回来了。”

他和白然将刘妍和林薇引入厨房。两个女孩惊魂未定，眼神一直惊惶地四处乱飘。

进了厨房，白然就将厨房门关上。展行之问刘妍：“发生什么了？”

刘妍没说话，只是看向林薇的小腿。林薇脸色惨白，弯下腰，将右边的裤腿卷了上去。

——她右边的小腿上，赫然长满了脓绿色的水泡。这些水泡好像活的，在灯光下，水泡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游动。

“这是怎么搞的？”展行之皱起眉。

“雾太大了，我们接到小男孩回来的路上，实在看不清路，不小心……撞到了一只猫。”

林薇的声音在抖：“刘妍第一反应就是刹车。我……我就想下车看看，万一猫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