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一愣,呆呆回答:“二十多年了。还……没有?”
他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和周雪宁都是很喜欢小孩子的人,身体也没什么问题,怎么会结婚二十多年,还没有生小孩?
周雪宁的眼睛已经亮起来:“你的意思,是说我忘记了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这听起来让人很难相信。”白然说,“但你们都能感觉到似乎少了些什么,这说明,你们身边消失的人,应该是一个对你们两人而言都很重要的人。”
“我想,这个人最有可能,就是你们的小孩。”
田明还陷在震惊当中,周雪宁已经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白然的手臂。
“对!”她说,“没错!我的孩子不见了,我忘记了我的孩子!”
她看起来非常兴奋,几乎有点癫狂的意思。田明吓了一跳,看着自己的妻子:“你……”
“我不记得,我确实已经不记得了。”周雪宁摇着头,又随即话锋一转,指住自己的胸口,“可我的心知道。”
她改摇头为点头,表达自己非常确定:“我忘记了一个人,那个人,让我想用生命去爱。我想,那应该是我的孩子,也只会是我的孩子!”
田明从没见过自己的妻子这个模样。但在这一刻,他的心告诉他,他应该相信自己的妻子。
他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件事——然后,他突然意识到,其实他很健康。
他很健康,周雪宁也很健康。曾经,他们都有一份虽然普通,却能保证温饱的工作。可是,然后呢?
为什么他们忽然就选择辞掉工作,进入场域呢?
不是为了续命——他们本来就很健康,不需要额外的血条。应该也不是为了赚钱,他们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那是为了什么呢?
他之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就好像这个问题被刻意遮盖住了。而现在,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白玉堂。”田明说,“我和雪宁都很健康,也不需要太多的钱。我们为什么会进场域?”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命不久矣的孩子……?”
很有可能。白然点了点头。
有一个人,周雪宁和田明都很爱他,愿意为他冒生命危险,进入场域。在忘记他时,又会心有所感。
三个人取得了一致。田明问:“这个别墅里,总共消失了多少人?”
“我想,应该是三个。”白然说。
“另一个消失的人,也许并没有关系亲近的同伴,所以只有我们三个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那你怎么能确定,我们之中少了三个人?”田明不明就里。
“每天夜里,都会有一个小女孩唱童谣。”白然说,“你们应该也都听到了吧。”
田明和周雪宁点了点头。白然说:“你们听清楚她唱了什么吗?”
周雪宁有点不好意思:“我太害怕了,每次听到童谣,都会把头埋进被子里,所以……并没有听清。”
田明挠了挠后脑勺:“我太累了,就听到有个小女孩模模糊糊唱了什么,她还没唱完,我就又睡着了……”
白然心说,这夫妻两个,一个胆小,一个心大,也怪不得听不清童谣。
他复述了一遍童谣,特意压低了声音,鬼气森森地唱出来。
“一二三,木头人,数到十,就来找。柜子里,门后面,找到的朋友不要吵。如果它,先笑了,快快闭上眼睛装睡着。如果它,数数了,你就要和它一起永远躲好。”
这显然是一首捉迷藏的童谣。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
“‘如果它,数数了,你就要和它一起永远躲好……’”白然说,“每一晚小女孩唱完童谣,都会数一个数。”
第一天她数了一,第二天数了二,昨晚,她数了三。
“我想,她数了几个数,应该就是藏起了几个人。这三个人,已经和她一起‘永远躲好’了。”
周雪宁紧张起来:“‘永远躲好’?那……他们还活着么?还是已经……”
“我认为,活着的可能性更大。”白然说,“童谣指向的是捉迷藏,不是杀人游戏,她应该只是把这三个人藏起来了。”
“另外,”白然露出一点赧然,“既然我们决定合作,那就没有必要用假名了——我的真名叫白然,不叫白玉堂。”
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三个被藏起来的人。而现在,白然有一件比当务之急还要急的事要做。
——做早饭。
他和周雪宁、田明解释情况用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用来做早饭了。白然一个人在厨房忙了半天,险险赶在一家三口起床前做好了早饭,至于保姆的早饭,只有一锅白粥配咸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