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保姆房间时，其他四人已经默默围坐桌边，捧着白粥在喝。周雪宁正在和大家解释现下的情况，但刘妍和戴晖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给她什么反馈。

刘妍垂着眼睛，看起来已经不太想活了——自从林薇死去，她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白然觉得，如果不是林薇死前拜托刘妍帮忙照顾父母，可能刘妍早就要活不下去了。

至于戴晖，似乎非常恐惧。他端着碗，小口小口喝粥，桌上只要有谁的勺子磕碰到碗边，他都要打个哆嗦，惊恐地向声源看。

周雪宁把现状交待清楚，见没人搭理，先转向戴晖。

“我们现下只有五个人，却有这么多工作要做。如果再继续减员，这个别墅里的工作会变得更繁重，到时候完不成工作，剩下的人也是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死路一条！”戴晖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好，好——那就一起死！”

他的状态不太对劲，白然警觉地拦住周雪宁，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你怎么了？”白然问。

戴晖捧着碗，神经质地发着抖：“怎么了……怎么了？！我做错题了！”

“昨天晚上，那个死小孩跟我说，‘哥哥，你这道题做错了，下次可不能再错了’。”

他突然扔下碗，一把抓住白然的手臂：“你说，他会不会告状？昨天我出错的时候，已经快到了睡觉的时候，那死小孩没办法告状，可是现在——现在，他会不会正在和他爸爸告状呢？！”

白然安抚地拍了拍戴晖肩膀：“应该不会。他不是说，‘下次可不能再错了’吗？既然有‘下次’，那就是给你一次机会才对。”

他说的话起到了一点安抚的作用，戴晖看起来冷静了一些。他死死抓着白然的手臂，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真的吗？”戴晖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白然轻轻点了一下头：“当然。”

戴晖慢慢松开了抓着白然的手。可是下一刻，他的手又忽然抓紧了。

“如果我再错一次，怎么办？”戴晖说，“我还会错的……我根本就不会那些题目，我还会错的……”

“那就赶在出错之前，离开场域。”白然盯住戴晖的眼睛，“配合我们。就今天，我们拼一把，一起离开场域！”

戴晖抬起头，看着白然：“我们能吗？”

“一定能。”白然斩钉截铁地说。

他长了一双很真诚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某个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说的话就是颠扑不破的事实。

戴晖信了。他放开白然，深深地呼吸。

“我要怎么配合？”

“加入我们。”白然说，“我们一起，赌一把！”

现在，别墅里面只剩下了五个保姆，每个人的工作都是排满的。如果今晚再消失一个人，剩下的四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成明天的工作了。

到时候，剩下的幸存者也是一起被赶出别墅，死在场域里。倒不如大家一起把命押上赌桌，拼一把。

“这栋别墅里，所有的诡异都围绕着唱童谣的小女孩。”白然说，“我想，这个小女孩，应该就是场域的核心。”

童谣里唱，“你就要和它一起永远躲好”。那些消失的人，应该都和小女孩躲在了一起。

既然小女孩在玩捉迷藏，那他们就把小女孩找出来。这样，既能找到消失的同伴，也能触及场域核心。

“小女孩只在夜间出没，我们还有一整天的时间。”白然说，“今天，我们就要找到小女孩的心结。”

一上午的时间，所有人都暂时停下了手里的活，在别墅里四处探查。别墅里的房间大多都是空屋，并没什么值得深入探索的。

午饭之前，大家再次聚在一起。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应该去看看主卧。

五个人挤在厨房，迅速做饭。刘妍依旧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但也不至于一心求死，还是随着大家一起做事。

她很会做饭，手脚麻利，五个人赶在午饭时间前，做了两荤两素四个菜，端上餐桌。

趁女主人吃饭，他们留下周雪宁望风，剩余四人全都潜入主卧。

四个人的效率就高多了。他们分了四个方向调查主卧，白然主要负责那面书柜。

书柜里有上千本书，绝大多数都是崭新的。白然的视线落在几本相册上，他将相册取下来翻看。

起初十几页，照片的排布都是满的，之后，突然就有了大片空出的格子，就好像原本在这里的照片，被人抽走了。

白然翻着翻着，手下忽然一顿。

他发现，有一张照片，看起来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