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册里的照片,都是被保护膜包裹着保护起来的,所以褪色、发黄的情况并不严重。可是这张照片,却要比其它照片褪色严重得多。
白然对色彩很敏感,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捏住这张照片,想将它取出来。
手一碰上去,白然就发现,这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两张。
——照片的背后,还藏着另一张照片。两张照片被插进同一个格子里,后面那张被前面的照片挡住,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端倪。
白然将两张照片取出。前面的照片是小男孩的独照,那时候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两三岁,坐在床上一手举着一个毛绒玩具,笑得很开心。
翻过来,被盖在后面的照片,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很漂亮的小女孩。
她的眼睛和女主人、小男孩一样,黑眼珠都比正常人的要大一些。她站在阳光里,微笑着看着眼前的镜头,看起来很文静。
这应该就是每天夜里唱着童谣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在窗户边上检查书桌的刘妍突然“咦”了一声,轻声道:“白然。”
白然看过去,就见刘妍一手指着窗户一角,狐疑地回过头,望向白然。
他走到窗边,一眼看到了窗户角落里有一行歪歪扭扭、笔触稚嫩的字迹——
“白然,我是尸”。
“这是什么?”刘妍问。
这行字迹提到了白然,刘妍理所当然地以为,白然应该会知道。可白然比她还要茫然,喃喃道:“‘我是尸’……尸什么呢?”
尸体?尸首?尸骸?
“尸”这个字,能组成的词实在有限,组来组去,也只有一个意思。
可这指向明确的字,白然却并不能理解。
“这会是谁写的呢?”白然自言自语。看笔触,这行字歪歪斜斜,虚浮无力,像是个还不太会灵活使用手指的小孩写的。
他正自奇怪,走廊上忽然传来周雪宁的声音。
“夫人,您小心脚下,我刚拖的地,还有点滑!”
屋里四人立刻冲向门口,鱼贯而出,躲进隔壁屋里。没一会儿,轻飘飘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一路进了主卧。
等到脚步声消失在主卧里,田明正要出门,白然却一把拉住了他。
“再等等。”白然说。
田明不知道白然想要等什么,他正要问,就听隔壁主卧里,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们进入这栋别墅已经是第四天了,大多数时候,女主人都安静的像个鬼魂。她很少开口说话,即便说了话,也有气无力的。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女主人发出这样惨烈的声音。
屋中众人都扭头看向白然。田明问:“你做了什么?”
白然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我拿走了一张照片。”白然说。
他想试一试,究竟是被谁藏起来的。
而现在,女主人的反应,已经验证了他的猜测。
“这栋别墅里,原本有四个人。”白然晃了晃手里的照片,“还有一个,就是照片里的小女孩。”
“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不见了。这栋别墅里,似乎每个人都想抹除掉小女孩存在过的痕迹。但是有一个人,偷偷藏起了这张照片。”
她不愿意忘记小女孩,可是又没有能力抵抗。她只能偷偷藏起一张照片,每天看着照片,来避免自己忘记。
白然取走照片,其他人是不会发现的。只有藏起照片的那个人才会知道,自己唯一的念想不见了。
“我想,这栋别墅里的男主人和女主人,想法其实是相悖的。”
“男主人想要抹除小女孩的痕迹,而女主人不愿忘记。但在别墅里,男主人的意愿才是铁律。”
别墅里的规则,都是出自男主人之口。就连辅导小男孩失败的王伟,也并没有立刻遭到惩罚,而是在小男孩向男主人告状以后,才被场域降罚。
“男主人控制着别墅里的规则。小女孩影响不到他们,只能在半夜里在别墅一楼游荡。”
白然垂下眼睛。他低声说:“你们说,小男孩是怎么想的呢?他是更同意父亲的做法,还是更能体会母亲的心情?”
“那首童谣,代表的又是什么呢?”
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整个下午,所有人都在忙别墅里的工作——他们只有五个人,却需要打扫整栋别墅、做饭、备课、接送小男孩,他们根本没有余力再做别的。
虽说今天要豪赌一场,但在上赌桌之前,所有人还是必须留住性命的。
如果没能完成工作,都等不到今晚的行动,他们就要被男主人扫地出门了。
一整天过去,男主人和小男孩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