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小樊开始发抖,“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先去看看我们被吸取了多少血。”金碧说。她说完,带头走出餐厅,走向古堡门口,俨然已经是人群里的领导者。
众人也都同意她的想法,纷纷跟着她走向铜镜。
“我被吸走了200点血。”金碧的脸色不太好看。大家看过铜镜里自己的血条,纷纷表示,自己也被吸走了200点血。
“如果每晚都被吸走200点,恐怕在场的每个人,都最多能撑过三天。”金碧说。
场域的门票是有区间的。他们进入的这个场域,验证的就是500血条到600血条的区间。所以,在这个场域里,血条最长也长不过600点。
绝大多数人,应该都是五百多点血。也就是说,他们全都撑不过后天晚上。
而管家说过,七天之后,小船的加固才能完成。也就代表,他们谁都没有足够的时间,等到那艘小船加固完成。
“尊贵的骑士先生们。”管家不知何时来到古堡门口,“古堡二楼是客房,各位可以自行选择喜欢的房间入住。三楼是伯爵起居的地方,伯爵不喜欢被人打扰,请大家尽量保持安静。”
他说完,也不等人反应,自顾自转身走了。众人在铜镜前又站了一会儿,七嘴八舌讨论半天,没能得出什么结论。
还是金碧先提出建议:“场域不会轻易团灭我们,这里一定还有别的出路。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等到明天我们再找找线索,一定会有办法的。”
场域里,夜里如果留在房间外面,往往会发生一些难以避免的危险。众人都知道金碧说的有道理,虽然依旧焦虑,却也只能各自散去,三三两两去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都是双人间,屋子里装了铸铁暖气,烘得整个房间都暖融融的。小黑猫跟在展行之脚边,进了房间,就自动走到暖气旁边,团起身体卧了下去。
暖气旁边,是一扇落地玻璃窗,玻璃窗外有个凸出的阳台。透过窗户,能看到天空中繁星密布,笼罩在小岛上。
“你觉不觉得,客房的气味有点奇怪?”白然说,“好像有股铁锈味。”
“嗯。”展行之应了一声,“是血腥气。”
不知道这种气味是从何而来。古堡一楼的空气还算清新,他们是上了二楼,才走进这种淡淡的血腥气里。
“现在想什么都没用,我们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展行之说,“等到明天,我们先在古堡里四处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隐藏的线索。”
白然点点头,和衣睡下。一夜时间眨眼流过,白然再睁开眼时,是被走廊里的走动声吵醒的。
天还没亮,屋里全靠一盏夜灯照明,夜灯亮度不高,一切看起来都朦朦胧胧的。
白然扭过头,想看看展行之醒没醒,却先对上了小黑猫圆溜溜的眼睛。
小黑猫不知什么时候从暖气旁边离开,跑到了展行之床上。现在,它就趴在展行之胸口,圆滚滚的身体像座黑色的小山,压在展行之胸口。
这猫估计不轻,白然看着,感觉展行之连呼吸都好像有点费力了。
见白然投来眼神,小黑猫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嗖”地一下,从展行之胸口跳了下来,速度之快,与它圆滚滚的身材全然不匹配。
落地“咚”地一响,展行之被这一声惊醒了。
他坐起身,伸手按了一下胸口,脸上露出了一点疑惑。白然猜测,他应该是被猫压了一夜,胸口有点不舒服。
“你的伤没好透。”白然忽然说。
展行之一愣,转头看白然。
“你整日和何必插科打诨,就是怕他发现,你伤还没好吧?”白然又说。
展行之挑挑眉毛,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笑意。
——进场域之前,他确实特意撑着表现得正常,没敢露出一点虚弱疲惫
“我早就说你聪明。”展行之说,“何必还不信。”
他早就和何必定好,要陪何必一起进这个场域,为了磨合,还和何必去过几个低级场域练手。
一切都计划得很好,只是没想到,偏偏就在何必场域开放的前几天,他却受了伤。
如果这时候换人,对何必来说,风险会变得更大——何必这个人当独狼当惯了,如果不提前磨合,恐怕很难同别人配合。
他们这些做赏金猎人的,都是些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被不同的组织收养,在血里泡着长大,很难信任旁人。
这一点对于何必来说,尤其严重。卫老爷子曾经和他旁敲侧击地提过一嘴,说何必是为了离开从前隶属的赏金猎人组织,才会进入场域的。
——而离开的原因,就是背叛。
何必隶属的组织背叛了他。在他完成一单任务,回到安全屋时,埋伏在他的安全屋周围,试图杀了他。
他们几乎成功了,只是偏偏在那个时刻、那个地点,濒死状态的何必正好遇到了场域。
何必被拉进了场域里。
那一场场域,展行之正好也在里面。同是天涯沦落人,展行之就帮了何必一把。
何必赚了些血条,保住了命。离开场域以后,就顺理成章地加入了连理枝,搬进了展行之的“单人宿舍”。
展行之把前因后果和白然简单讲了讲,说完,又狡黠一笑:“而且,何必的体术非常强悍,就算是场域里面的怪物,他也能凭体术抵抗一二。你进了他的场域,有了他的保护,会更安全。”
白然心里轻轻一跳。
“所以你才坚持要带我进来?”
展行之一点头:“你总会需要进高等级场域的。赚血条和赚钱是一个道理,得趁着年轻的时候多赚、多储蓄,才能有余粮养老。”
“可是血条还和养老金不太一样。你的血条数量高了,就会达到‘门票场’的门槛,更容易匹配到高等级场域,躲都躲不开。”
展行之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向洗手间,准备洗漱。他走了两步,就觉得左边口袋里好像有什么沉甸甸地坠着,伸手一摸,展行之的眉头就皱起来。
“怎么了?”白然以为他伤口在疼,霍然起身,向展行之走过来。
就见展行之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绿莹莹的尖头剪刀。
“这是什么?”白然凑过来。这把剪刀看起来像是用什么绿色的宝石做的,晶莹剔透,像个工艺品。
“不知道。”展行之看起来比白然还要疑惑,“进场域的时候,我口袋里是空的……”
他回忆一会儿,斩钉截铁地说:“一直到昨晚睡觉之前,我的口袋里都是空的。”
所以,这把剪刀是在他睡着之后,被人塞进了他的口袋。
这可能吗?
展行之伤还没好,确实没有以往警醒,被人趁虚而入,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然这么想着,也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然后,他的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展行之看向他。
白然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的手里,握着一只绿色的手套。
手套是石片编制而成,材质与展行之手里的剪刀是一样的。握在手里很凉,好像握了一片冰。
白然只握了一小会儿,手都被冻麻了,顺手把手套放在了床上。
“我也多了样东西。”白然道,“我觉得,这更像是场域里的某种规则。”
在他们睡着时,场域往他们的口袋里塞了东西。
展行之也有同感,点点头:“我们去问问何必。”
如果是场域规则,口袋里被塞东西的很可能就不止他们两人。
展行之先去洗漱。他似乎已经习惯给白然挤好牙膏,白然一进洗手间,拿起牙刷就能刷牙。
白然听着洗手间的水声,伸了个懒腰。他走到落地窗前,见窗外一派银装素裹——昨夜下雪了。
空气里,那股血腥气似乎更浓了,闻起来让人有些不舒服。白然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
天还没亮,天幕黑沉沉的包裹住岛屿。这里的纬度看起来比较高,天压得很低,极目远眺,感觉天空好像一个巨大的穹顶,扣在地面之上。
有种难得一见的美。
白然想要去阳台看一看。他将窗户完全推开,迎着清冽的风,抬起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