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原本缩在沙发里怕得发抖,这会儿看白然给猫涮舌头,看得整个人都呆了,连害怕都忘在了脑后。
一只蝙蝠停在他肩膀上,对着他的脖子吸血,他都没什么太大反应。
五只蝙蝠自闭了一只,剩余四只在屋子里飞了一圈,将七个人吸了个遍,然后,转回窗户,停在窗台上,齐齐转头看向展行之。
八只绿豆一样的小眼睛盯着展行之,展行之笑眯眯走上前,伸出手——
他没开窗户,而是左右开弓,又把蝙蝠抓进了手里。
“何必。”展行之冲何必一抬下巴,“来帮忙。”
他两只手抓不了七只蝙蝠。
何必虽然费解,但总体来说,还是信任展行之的。见展行之招呼,也没多犹豫,起身就来,把剩下的蝙蝠也抓进手里。
白然眼里有活,已经去翻箱倒柜。两人抓蝙蝠的工夫,白然正好从柜子里找到一个新的醒酒器。
他举着醒酒器过来,让展行之和何必把手里的蝙蝠塞进新的醒酒器,然后把这个醒酒器和刚才的醒酒器摆在了一起。
两个玻璃器皿里,装着四处扑腾的蝙蝠,好像一种诡异的艺术品。
何必抱臂站在展行之旁边,和展行之一起望着眼前的两瓶蝙蝠。“你抓蝙蝠干嘛?”何必问。
“在场域的机制里,每个人每天都要被蝙蝠吸取200血条,作为‘贡赋’。”展行之说,“那蝙蝠吸血以后呢?”
蝙蝠吸取血液后,会去找伯爵复命么?
“蝙蝠吸血,究竟是因为场域的机制,还是伯爵的命令呢?”展行之说。他看着醒酒器里逐渐安静下来的蝙蝠:“我如果把它们关起来,它们是会随遇而安,还是全力挣脱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展行之的疑问,两个醒酒器里的蝙蝠挣脱的力度减弱了。
它们大概意识到,凭借它们自己的力量逃不出醒酒器的,干脆不再挣扎,默默停在醒酒器里,一双双绿豆一样的小眼睛纷纷盯住展行之。
“你看,它们也有智慧。”展行之蹲低身体,隔着玻璃与醒酒器里的蝙蝠对望,“它们知道,是我将它们囚禁起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蝙蝠都乖乖停在醒酒器里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在养精蓄锐。一直等到夜幕深沉,伯爵都没有过来寻找蝙蝠。
七个人排了班,两人一组,轮守在厅里看着蝙蝠。除了轮班看守的两人,其他人都去卧房睡觉,毕竟明天还要继续战斗,今晚一定要保持体力。
展行之和白然分在一组,守最早的一班岗。两人把禁锢了蝙蝠的醒酒器放在沙发中间,一左一右靠在沙发里,把蝙蝠夹在中间。
沙发太软了,今天又累了一天。白然靠了一会儿,就已经昏昏欲睡,眨眼睛的频率越来越慢。
终于在某次眨眼之后,他无意识地陷入了梦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惊醒。视线起初不能聚焦,眼前只有模糊一片,白然眨动几次眼睛,才能看清。
昏暗的灯光里,展行之放松地靠在沙发靠背,眼神始终落在禁锢蝙蝠的醒酒器上,左手搁在猫头上,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猫。
小黑猫乖巧地窝在展行之腿上,把自己圈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猫圈,闭着眼睛正在呼噜。
“醒了?”展行之说。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腿上的“猫圈”端起来,扭身放在了白然腿上。
“你给它当床吧。”展行之说,“我腿都麻了。”
白然不怕腿麻,无比幸福地rua了一把小猫,再次靠进沙发靠背。
“对不起啊,”白然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展行之温和一笑:“困了就睡,有我盯着呢。”
说着,展行之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还有一分钟,就到零点了。
过了零点,就是新的一天,所有人的道具次数都会刷新,他们的处境立刻能得到改善。
“我去叫白一来换班。”展行之起身,走向卧房。
白然目送他的背影进了卧房,懒洋洋打个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猫头。
那两瓶蝙蝠还放在酒柜上,蝙蝠似乎已经认命,早就不扑腾了,挤在醒酒器里站着,翅膀都紧贴身体收了起来,看起来像是一群细瘦的小老鼠。
灯光昏暗,白然看了一会儿蝙蝠,转开眼神。他的眼神扫过墙壁时,余光好像瞥见了什么奇特的东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心里已经“咯噔”一跳。
那是种奇怪的直觉,让白然觉得,这个屋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他不敢大意,立刻抓住了这种奇异的感觉,仔仔细细将屋子四周扫视了一圈。
屋子里似乎没有任何异样。目之所及,都与之前的场景没什么分别。
难道是他的感觉出错了?
白然有点自我怀疑。正四向观察,就见展行之和白一、白二、白三一起从卧房走了出来。
“走吧,睡觉去。”展行之走近,弯腰抱起白然腿上的小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