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行之话音落地,在场的人纷纷交换眼神。
他们虽然和金碧成立了所谓的“联盟”关系,但说到底,也只是为了能在场域里尽力存活。这种“联盟”实际上是非常脆弱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暂时的结盟关系只会越来越分崩离析。毕竟,金碧队伍里的资源并不足够每个人都活下去。
这个问题在今天就会显现出来——展行之猜测,今天早上的餐厅里,金碧队伍里应该已经有人静悄悄地不见了。
十分钟后,展行之一行人准时进入餐厅。
七人一猫坐在长桌一侧,另外一侧,是以金碧为首的短暂联盟。
今天,长桌的另一侧只坐了六个人。周顺利阴着脸,就坐在金碧身侧。
管家很快推着餐车进入餐厅,为大家分发早餐。展行之在众人目光注视下,旁若无人地吃了两个煎蛋,三片面包,还要继续时,对面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展昭,你不是说有话要讲吗?”
问话的是个有点肥胖的男人,一身名牌,手腕上戴着块明晃晃的手表,整块表镶了满钻,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闻言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大概是想要阻止他略显颐指气使的发言。
展行之见这种人见得多了,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英式红茶:“再等等。”
男人眉头皱起来:“你还没吃饱?”
“我倒是吃饱了。”展行之说。一边说,一边一脸慈爱地转过头,摸了一把小黑猫:“但还没喂孩子呢。”
小黑猫:咪?
男人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大概是有钱人平常被人捧惯了,适应不了展行之这种硬邦邦的态度。
展行之慢条斯理地把红茶喝光,终于放下茶杯。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贵姓?”
“朱。”男人说,“朱栋梁。”
展行之点点头:“朱先生,我如果是你,绝对不会坐在那里。”
朱栋梁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身体晃了一下,似乎想要立刻站起来。可是下一刻,却又停住了动作。
“什么意思?”朱栋梁按捺住惊慌,问展行之:“这个座位有问题?”
“不是座位有问题,而是你身边的人有问题。”展行之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感情。“朱先生,”他说,“你难道没有发现,今早的餐桌上,少了两个人么?”
朱栋梁不傻,他当然发现了。整个餐厅里,每一个人应该都发现了。
金碧这一侧的餐桌边上,只坐了六个人。
如果朱栋梁没有记错,是一对姓高的兄弟不见了。
昨天的晚餐上,那对高姓兄弟还来吃饭了。只是,没有人点破这一点,朱栋梁也不愿意往糟糕的地方想。
也许,这对高姓兄弟只是起晚了,或者没胃口,不想来餐厅吃早餐。
毕竟,古堡里并没有规定,每个人都必须到餐厅吃早饭。
“你不会以为,他们只是不想来吃早饭吧?”展行之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
朱栋梁盯着展行之。大概是因为刚刚撸了一把猫,展行之笑得有点慈爱,可朱栋梁看着展行之,却只觉得展行之笑得他浑身发凉。
他后背的汗毛都奓起来了。
“是……你干的?”朱栋梁问。
展行之笑了。
“我?”展行之说,“我猜到你会这么想。但并不是我动的手。”
他停下话头,忽然话锋一转:“不如,我先讲一讲,昨天在古堡三楼,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下午,我们七人一起上了三楼——”
他将昨天在古堡三楼和阁楼里的发现原封不动讲了一遍。过程中,没有一个人打断他,所有人都集中精神在听他讲。
直到说到油画里的伯爵正在慢慢变大,展行之的话锋又毫无预兆地一转:“对了,我有没有说过,我们为什么会上三楼?”
朱栋梁一愣,还没从展行之刚才的讲述里回过神。就听展行之说:“因为金碧带着人来堵我,想要趁着我的道具已经使用,吸干我们的血。”
场域之中,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有时候要对旁人下手,也是没办法的事。
朱栋梁有点疑惑,在场域里面,难不成展行之还想要讨个说法么?
“需要的时候对旁人下手,这很正常。”展行之说,“但是,为什么你们的队伍会‘需要’对旁人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