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到即止,不再多说,拉回话头,接着刚才的油画,继续将他们昨天的遭遇。
一直说到昨晚伯爵撞破窗户,抢走蝙蝠。展行之慢条斯理站起身,眼神从对面的六个人脸上一 一扫过:“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间古堡里在进行的,真的只是一场‘游戏’么?”
“即便能赢了这场游戏,最后留下的七个人,就真的能离开场域么?”
他的眼神很冷,像一把雪亮的刀,从众人眼前划过去。
“如果要继续‘游戏’,我可以保证,对我们动手的人——至少是前几个动手的人,一定会死。”
“不知道在座众位,谁想先死,谁想后死呢?”
展行之冷笑了一下:“谁能舍己为人,愿意先死,那只管动手就好。”
“如果也怀疑这场‘游戏’,那么,就不要自己主动被分化。”展行之话锋一转,“即便不愿意自己探索,至少不要挡我们的路。”
他的眼神意有所指地停留在朱栋梁身上,盯着他看了两秒,才继续道:“毕竟,如果这里并不是一场单纯的游戏,那么,唯一离开场域的方法,就只能依靠我们探索了。”
他撂下几句话,不再多说,转身走出餐厅。
暂时组成的七人小队跟着他起身,一起走出餐厅。餐厅里陷入安静,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朱栋梁盯着眼前的盘子,眼神定定的。片刻,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起身:“我吃好了,先回屋了。”
他说完就走。身旁的女伴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出了门,朱栋梁一路小跑,循着展行之一行人的脚步声追过去。
他的女伴紧跟着他,见他要去找展行之,惊讶极了:“朱哥,你要背叛结盟?”
朱栋梁瞥了女伴一眼:“你以为这是哪?场域里面,哪有什么背叛不背叛?”
场域里面,几乎不可能交到真正的朋友。大家有利可图,就捆绑在一起,无利可图,自然就会分道扬镳。
“而且,你动动脑子——展昭刚才说的话,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女孩美丽的脸上掠过一丝迷茫。朱栋梁叹了口气——他一向不太喜欢笨蛋,可是面对面的这个人,却让他从来都生不起气来。
“他刚才问我,为什么我们的队伍会‘需要’对旁人下手。”朱栋梁说,“如果我没记错,昨天金碧确实带人守在三楼的楼梯口,守了一整个下午。”
直到晚餐时间伯爵下楼,金碧才讪讪离开。
也就是说,金碧花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去守对方的队伍。
如果没有必要,这种守法,就是一种绝对的浪费——他们在场域里的时间宝贵,每过一刻,他们都会离死亡节点更近一些。
“金碧花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去守,说明他们很需要展昭那队人的血。”朱栋梁说,“也就是说,他们缺血。”
“但是,他们并没有守到展昭。”
“所以,今天那对姓高的兄弟,不见了。”
如果没有展行之提醒,朱栋梁只会觉得,是展行之对那对姓高的兄弟俩下手了。毕竟,他们的队伍和展行之的队伍是对立的。
可是有了展行之刚才点到即止的提醒,他已经明白过来。
对那对姓高的兄弟俩下手的,很可能并不是展行之,而是金碧。
因为——金碧需要血。
她需要血,才会去死守展行之。而没有守到展行之,那金碧唯一可以做的,自然就是对自己人下手了。
女孩依旧有点云里雾里,疑惑地问朱栋梁:“可是,金姐不是说过,队伍里的血量足够调配了么?”
朱栋梁和她都是手套,昨天,金碧承诺会保护他们,让他们献出了自己昨天的那杯血。
金碧说过,队伍里有四个手套。按理说,至少在昨天,这支队伍的血条完全足够自给自足了。
“她骗我们了呗。”朱栋梁说,“骗到夜里,还是没能对展行之下手,所以,金碧就对那对姓高的兄弟俩下手了。”
这也说明,金碧口中由手套和剪刀组成的小队,其实并不只有手套和剪刀。队伍里,至少有两个吸管。
两个吸管,才能吸干高姓兄弟两人。
“我们运气不好,进了这么个邪门的场域。”朱栋梁说,“带进来的道具都用不上,我们能做的,只有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尽量多活一会儿。”
活到有人破解场域,他们才能借着东风逃出去。
“到目前为止,古堡里面的对抗,几乎都是人对人。”朱栋梁道,“我们的道具都是对付怪物的,如果对上人,根本就没有效果。除了躲起来,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就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金碧已经不可靠了。”朱栋梁说,“昨天我们赌错了,今天,当然要换个盘子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