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队长说得客气,却让六个安保围拢着两人,从花园上了檐廊,向宴会厅走去。
楚少朗面无表情,礼服的领口已经恢复如初,除了有点皱,看不出异样;蒋莉披着楚少朗的外套,胸口被遮盖,除了面有愠色,也看不出异样,让人想象不出他们刚在石山角落衣衫不整的场景。
安保队长偷瞄两人一眼,解释说:“抱歉两位,实在是事情严重,贺先生让我们挖地三尺也要抓住盗贼。”
楚少朗问:“什么东西被盗?”
“贺先生私库的东西,我们也不知道。”
蒋莉骂道:“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搜什么身!”
安保队长轻咳一声,说:“贺先生说礼服一般连手机都带不了,只要搜出东西就有问题。”
楚少朗眼睛的余光飞快扫过蒋莉身上外套,问道:“什么时候发生的失窃?”
“大约十分钟前。”
蒋莉又骂道:“从私库到石山走路都不止十分钟了,智障才跑去石山抓人!”
安保队长忍了忍,实在没忍住,转头对蒋莉说:“蒋小姐,我们是根据贺先生要求重点搜查石山的。”
蒋莉哼了一声没说话。
楚少朗目光闪动,这座山石有什么特别吗?为什么私库失窃要重点搜查石山?楚君驰说这座石山曾属于南美一个商人……南美?
他看一圈安保小队,加上队长共八人。贺家似乎不止一支这样的安保队,而且不是为订婚宴临时聘的。贺文正雇这么多日常安保是为什么?要知道楚家的家财不比贺家少,安保加保镖只有十来人。
楚少朗心思一转,傲然道:“看来我家里也要扩充安保数量了,不能输给贺家。你们有多少人?”
安保队长以为他就是个纨绔富二代,毫无防备道:“明处暗处加起来一共百多人。”
“百多人?”蒋莉诧异道,“我以为最多十五人。”
楚少朗摇头说:“这么多人还发生失窃,可见都是业余安保。”
安保队长忍不了一点,反驳道:“这位客人,我们都是专业安保,只是私密地库太大,安保不能进去巡逻,才没能第一时间抓住盗贼。”
“私密地库?”
蒋莉解释说:“他们一家五口都有各自的私密地库,连佣人都不能进去。”
楚少朗想起之前的酒窖,难道那就是贺斌的私密地库?刚好一队人回到之前的拐角。楚少朗遥遥看着酒窖电梯,路一转,视线落在蒋莉身上。再走几分钟就到宴会厅了,不能当众戳破许淑芸和楚君临的奸情,又得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石山,得跟蒋莉统一一个说辞。
楚少朗说:“抱歉蒋小姐,贺伯伯让你送我回宴会厅,要不是我想去石山看看,也不会连累你。
蒋莉脸色复杂地看他一眼,才说:“也没想到会有盗贼。”
“嗯,”他神色坦荡道,“也没想到会有虫子钻进衣服里。”
安保队长回头瞅两人一眼。
蒋莉迟疑着没说话,似乎在考虑这个借口的可行性。好一会儿,她点了点头,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说辞。
宴会厅遥遥在望,大门敞开,两个穿警服的人守在两侧。楚少朗脸色一沉,看来贺文正根本不在乎人情脸面,要把所有宾客当盗贼。
一伙人还没进门,一个跟安保小队长一样衣领夹着PPT耳麦,一侧耳朵戴透明导管耳机的高壮男人走出来。安保小队长停下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男人点点头,一挥手,让他们进去。
宴会厅依旧灯光璀璨,气氛却由热闹欢庆转为沉肃凝重。数十个安保把宴会厅分成两块区域,一块靠近舞台,大部分宾客站在那里或窃窃私语,或引颈观望,或幸灾乐祸,或冷脸不屑,表情不一而足;另有七八个宾客站在众人对面,被警察问询。
“朗朗!”楚君驰站在大部分宾客的前方,正要越过安保线过来。
“回去!想当嫌疑犯吗?”安保呵斥道。
霎时,不止楚君驰,许廷誉、许柠、胡蔓一等周围的宾客都脸色难看。
楚少朗遥遥跟楚君驰打了个招呼让他不用担心,接着被安保带到众人对面,和那七八个宾客站一块。
失窃警报发生在晚上八点二十三分,两人八点二十分才在外面的走廊遇到贺文正,没有作案嫌疑,警察没往下问,也没让他们离开。两人只得继续站在那里,被对面宾客围观。
楚少朗巡睃一圈,贺斌不见踪影,曹婉站在曹延城和蒋倩旁边。许淑芸和楚君临还没回来,贺文正也没在。杨盛乾不在这里,不知去哪了。
片刻,又一支安保队带着几人进来,定睛一看,楚世尧走在最前方,领口敞开。两保镖跟在他身后。贺思瑜低头跟在保镖身后,那高壮男人指着舞台对她说什么,但她拼命摇头。吴期申走在最后,领口松垮垮的。
“尧尧!你怎么了?”楚君驰大声喊道。
“爸!”楚世尧脚步一转,就要向楚君驰走去。安保立时抬手阻止:“请到那边做笔录。”
楚世尧怒道:“你们聋吗?都说了我一直在停车场,没去过什么私库。”
安保硬邦邦道:“这是警方的要求。”
楚世尧吼道:“我管你……”
“尧尧,”楚君驰出声拦住,“跟他们去做笔录吧,你哥也在那边。”
楚世尧怒气稍缓,一转身向楚少朗走去。等三人走近了才看清,楚世尧的脖子上有抓痕,紫罗兰花衬衫皱巴巴的;贺思瑜低声抽泣,肩膀微微颤抖;吴期申脸上挂彩了,右边颧骨一片青紫。
楚少朗上前两步:“尧尧,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酒会中途,胡蔓一想回车里取披肩,楚世尧早就呆烦了,立刻自告奋勇帮她去取,于是带着保镖离开了宴会厅。哪成想思瑜尾随他到停车场,两人发生争吵。贺思瑜愤怒之下喊非礼,恰好被路过的吴期申听见。误会加新仇旧恨下,楚世尧和吴期申打了起来,好在保镖及时阻止。不久安保到来,把几人带了回来。
楚世尧乜吴期申一眼,对楚少朗说:“我的账号是叛徒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