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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三个小时也要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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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认接受过?”

“没有。”

不归点头。

转头看带教律师。

对方问:“你说。”

她这次说得慢。

“先区分正常劳动关系里的提前离职责任,和平台旧资产规则。前者按现在有效合同和适用规则处理,后者不能因为他历史来源是角色,就直接把平台开发成本算进个人违约责任。”

律师没立刻打断。

“继续。”

“迁移也不能自动等于违约。先确认他的工作能不能远程继续、是否可以交接。如果本人就是想离职,再按离职处理。”

咨询人问:“那我一定能走吗?”

不归停了一下。

以前她可能会说能。

现在没有。

“我们先确认你有什么义务没处理完。”她说,“但平台不能因为投过钱在你身上,就说你得把自己赔回来。”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白了。”

咨询结束以后,带教律师在她记录上只画了一个问号。

不归看了半天。

“为什么还有?”

“这里。”

对方指她写的:

【平台无权限制主体迁移。】

“太绝对。”

“但这个案子里——”

“你要写这个案子,就把范围写清楚。”

不归叹气。

“一个问号也不给我省。”

“进步了,上次四个。”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值得高兴。

她晚上把改完的记录发出去时,已经七点二十。

周砚给她发消息:

【结束没?】

【刚结束。】

【我在楼下。】

不归愣了一下。

走到窗边往下看。

看不见人。

【你来干什么?】

【接你。】

【为什么不提前说?】

周砚:

【惊喜。】

她盯着这两个字。

【以后惊喜也可以提前说。】

【提前说还叫惊喜?】

【可以说“我晚点去接你”,不说具体。】

下面很久没回。

不归以为他嫌自己难伺候。

直到电梯下楼,在大厅看见周砚站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手机盒。

“新手机到了?”

“下午去取了。”

“这么快?”

“怕整改超期。”

不归笑了。

走过去接过盒子看。

“什么颜色?”

“黑。”

“怎么又黑?”

“手机为什么要有趣?”

这句话耳熟。

当初买衣服也是这么说。

“无聊。”

“能打电话就行。”

“电池呢?”

“够用。”

“确定?”

“不归。”

“嗯?”

“今天是来接你,不是设备验收。”

她把盒子还给他。

“那回家。”

上车以后,周砚没立刻开。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昨天你说的,我想了一下。”

“哪句?”

“约好时间有变化要说。”

“嗯。”

“我同意。”

“不归转头:“这种东西你还要想一天?”

“不是规则本身。”

“那是什么?”

周砚看她。

“我昨天一开始其实觉得,临时加班忘回消息,不算多严重。”

她没说话。

“但后来发现严不严重不是我一个人定。我们约好了,就是两个人的事。”

不归看了他几秒。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会总结?”

“跟律师家属生活,压力比较大。”

“我还不是律师。”

“预备。”

“也不是。”

“学习人员家属?”

“更难听。”

周砚笑了。

车开出去。

路上有点堵。

两个人回家已经八点多。

没做饭。

点外卖。

等外卖的时候,不归把新手机盒拆了。

旧手机数据迁移需要时间。

周砚把两个手机并排放在桌上。

不归忽然发现他旧手机壳后面的那张照片已经很旧了。

就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时拍的。

她笑着看镜头外的东西。

周砚没看镜头。

在看她。

边角已经磨白。

“你一直没换?”

“换什么?”

“照片。”

“为什么换?”

“不归把它从旧手机壳里抽出来。

背面还有当时写的日期。

“都这么旧了。”

“新手机壳也能放。”

“会更旧。”

“那就旧。”

不归看他。

“你不是说坏了可以再印?”

“后来不想坏。”

她想起来了。

他确实说过。

很久以前的事。

“不放了。”不归说。

周砚:“为什么?”

“拿相框。”

“又没地方放。”

“书房还有。”

她起身去翻。

最后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婚礼剩下的小相框。

照片塞进去刚刚好。

摆在书房桌上。

旧手机壳空了。

新手机壳也没放东西。

周砚看着:“那以后手机后面放什么?”

“不放。”

“挺空。”

“空就空。”

她最近对空白已经很有经验。

不需要看见空的地方就立刻塞点东西进去。

晚上外卖到了。

两个人边吃边迁移手机。

迁移到旧聊天记录时,周砚忽然问:“最早那段还在吗?”

“什么?”

“你刚来现实。”

不归来了兴趣。

两个人从聊天软件最早的记录往前翻。

第一次交换号码后的第一条信息,居然是不归发的。

【你今日几点归宅?】

周砚当时回:

【什么叫归宅?】

第二条:

【回家。】

周砚:

【六点半。怎么了?】

不归:

【有账未清。】

两个人看着屏幕,一起沉默。

周砚先笑。

“你当时说话真吓人。”

“不归盯着那句“六点半”。

“你当时回时间倒是挺快。”

“因为怕回去看见你堵门。”

“后来还不是堵了。”

“嗯。”

继续往后。

很多消息都已经陌生。

什么时候开始从“有账未清”,变成“吃饭吗”。

又从“你在哪”,变成“回家买牛奶”。

没有明显分界。

翻着翻着,不归不翻了。

“怎么?”

“太多。”

“删?”

“不删。”

“那留着。”

“嗯。”

手机迁移完成。

新设备亮起来。

所有旧聊天都还在。

可这不是为了证明他们关系连续了多久。

只是因为没必要删。

当天睡觉前,不归突然打开那本账。

在昨天那条下面打勾。

【整改完成。】

周砚在旁边看着。

“销账?”

“嗯。”

“那你不生气了?”

“昨天晚上就不生气了。”

“那为什么今天才勾?”

“今天整改完成。”

“你还挺严谨。”

不归合上本子。

“职业习惯。”

“还没入职。”

“提前培养。”

周砚关灯。

过了一会儿,不归忽然问:“你现在手机多少电?”

黑暗里传来周砚的声音。

“百分之九十四。”

“很好。”

“要截图汇报吗?”

“不用。”

“实时位置?”

“不用。”

“每小时签到?”

“不归抬脚踢他。

周砚笑着把她腿按住。

她也笑。

“周砚。”

“嗯?”

“以后真有一天不想回来了,也要先说。”

他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不想回来”可以有很多意思。

加班。

搬走。

分开。

或者有一天,他们真的走到关系的另一端。

周砚没有说“不可能”。

也没说永远不会。

“好。”他说。

不归点头。

“我也一样。”

然后这件事就说完了。

第二天早上,新手机闹钟准时响。

电池百分之八十八。

周砚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屏幕给她看。

“够吗?”

不归闭着眼。

“滚。”

“验收。”

“通过。”

“那起床。”

“再五分钟。”

“今天九点有课。”

“你怎么知道?”

“日历没共享,你昨晚自己说的。”

不归翻了个身。

“那五分钟以后叫我。”

“好。”

五分钟后。

周砚准时叫。

这次她真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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